陈二牛愣在那里，微微躬身连头都不敢抬、气都不敢喘，嗫嚅道：“这这这……不敢劳烦贵人。”
反倒是怀中的闺女一双明亮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面前这个雍容华美、国色天香的贵妇人。
女子温婉一笑：“身...
房俊话音未落，偏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却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肃然。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玄色劲装、腰悬横刀的中年将领大步而入，甲胄未卸，肩头尚沾着码头海风卷来的细盐霜，面颊被海风吹得黝黑粗糙，眉骨高耸，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一进门便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末将水师左翼都尉裴行俭，奉命护送太尉至华京，今已安顿各部、清点船械、布防要隘，特来复命！”
房俊起身相扶，神色微温：“裴都尉不必多礼，一路辛苦。”
裴行俭起身，垂手立于阶下，身形笔直如松，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不敢言苦。末将自登岸起，即依太尉所授章程，分三路而行：其一，遣快船赴岘港水师大营，呈递公文并请示驻军轮替事宜；其二，率本部五百精锐，协同王宫禁卫，接管金矿外围六处哨卡及三条主运道，另设暗桩十二处，昼夜轮值，非持王后印鉴与太尉亲署火漆密令者，不得入矿十里之内；其三，择吞武里以北三十里临海荒滩，辟出新港雏形，已垒石为基、伐木为桩，三日内可泊千料以下商船二十艘——此乃为后续河北移民所备，亦为将来商路北扩之根基。”
李恽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插嘴：“裴都尉……这短短两日工夫，竟已办妥如此多事？”
裴行俭侧首，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王上有所不知，水师营规，但有令出，不分昼夜，不计寒暑。太尉离京前曾亲授‘三日定基’之训：凡新埠初立，须以三日为限，立旗、布防、通驿、备仓、设医、开市六事毕，方准歇马饮茶。末将不过依令而行。”
房俊点头：“裴都尉深谙军律，更明政理。你既已勘定新港，便速将图册呈上，我与王上、王后共议定名。”
侍从立刻捧来一卷牛皮裹就的舆图，展开铺于长案之上。图上墨线纵横，朱砂点标，山川走势、潮汐脉络、土质厚薄、林木分布皆纤毫毕现，更有细小楷书密密标注：“此处沙软宜夯，不可建栈；此处岩坚可凿，宜作船坞；此处淡水丰沛，宜筑蓄水池；此处背风避浪，宜设灯塔基址……”每一条批注之下，皆附小印一枚，印文为“水师左翼都尉裴行俭勘验讫”。
房小妹凑近细看，指尖轻点图上一处蜿蜒入海的小湾，忽道：“二兄，此处若引淡水入湾，再筑石堤半环，可成天然良港，不惧季风，亦免淤塞。且湾内水浅，幼童亦可戏水，待日后城郭扩建，此处正可为王宫后苑临海之园。”
房俊闻言一怔，继而展颜：“妙！此议甚佳。既为王宫后苑，当取雅致之名——‘漱玉湾’如何？取‘清泉石上流，漱玉溅珠’之意，亦喻王后怀胎如含玉在怀，温润生光。”
李恽拊掌而笑：“好名！好名！漱玉湾——听来便觉清凉沁心，又不失尊贵气度！”他转头对裴行俭笑道，“裴都尉，这湾名既定了，你便记入工造章程，往后所有文书、界碑、舆图，皆以此为准。”
裴行俭躬身应诺，却未退下，反而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缄的密函，双手呈上：“太尉，此乃三日前自长安加急飞鸽传书，由兵部职方司直送水师帅帐，因恐惊扰太尉行程，末将未敢即呈，今当面递交。”
房俊接过，拆封展读，面色初时如常，继而渐沉，最后竟凝住不动，指节微白，纸页边缘被无意识捏出数道褶皱。
殿内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武媚娘眸光一闪，悄然起身，亲手为房俊续了一盏热茶，茶汤澄澈，浮着几星嫩芽，她只轻轻将盏推至他手边，并未言语，却已将那杯底温热稳稳托住。
房俊缓缓吐出一口气，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抬眼望向李恽与房小妹，声音低沉却不失镇定：“长安那边，出了点事。”
李恽心头一紧，忙问：“可是陛下龙体有恙？抑或朝中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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