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诏准、公告天下，非一人一念可决。”
“正是。”房俊微笑，“届时，纵使陛下欲易储，亦不能绕过法度。若有违法之举，监察院可依法纠劾，不论其人为谁。”
刘祥道心中轰然。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眼下易储之争，表面看是皇嗣之争，实则是未来治国路线之争。李承乾若成，则许敬宗等旧派掌权，新政尽废，一切回归“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旧轨；而若太子稳固，则房俊一党推行新制，逐步削弱皇权专断，建立制度化治理。
而监察院，正是这一转型的关键支点。
它将成为一把悬于所有人头顶的利剑??不分贵贱，不论亲疏，唯法是从。
“风险极大。”刘祥道低声道，“一旦失败，你我皆难逃满门抄斩之祸。”
“可若成功呢？”房俊反问，“则你我之名，将与萧何、张释之、狄山并列，载入青史。后代御史读《监察院章程》，必知今日之艰难抉择；万民安居乐业，皆因有法可依，不再惧怕朝令夕改、人亡政息。”
刘祥道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眼中已有决然。
“好！此事，我刘祥道拼了这条性命也要促成！”
房俊大喜，起身离席，郑重一揖：“有亚相此言，大事可期！”
刘祥道亦起身还礼，双手紧握其臂：“然有一事，须得太尉亲允。”
“请讲。”
“监察院成立之后，首任院长人选，须由御史台旧臣推举，不得由太尉直接任命。否则，世人只道监察仍是你房氏私器，而非国家公器。”
房俊闻言，非但不怒，反而朗声大笑：“亚相高义！此议甚妥。监察若不能独立于任何党派之外，即便名为‘院’，也不过是另一座牢笼罢了。人选之事，当由三品以上文官联署推荐，交由皇帝敕封，以示庄重。”
两人相视而笑，尽在不言中。
晋阳公主此时轻声道：“父皇当年常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所忧者，非百姓造反，而是朝廷失信于民。若法令朝出夕改，官员贪腐横行，纵有百万雄兵，终将土崩瓦解。今日之举，或可为大唐种下一粒善因。”
刘祥道肃然拱手：“殿下金玉良言，下官铭记于心。”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亲兵低声禀报：“孙中丞已在观外等候，有急讯呈报。”
房俊示意请入。
片刻后，孙处约匆匆而至，面色凝重，手中紧握一封密函。
“大人！”他趋步上前，将密函递上，“宫中传来消息??褚遂良兄弟所呈之弹劾奏疏，已被陛下留中不发！”
“什么？”刘祥道霍然起身。
“不仅如此，”孙处约压低声音，“许敬宗已于半个时辰前入宫，至今未出。据内线传出，陛下召见中书省、门下省数位重臣密议，似有重大决策即将颁布。”
房俊眉头微皱，眼中寒光一闪。
“留中不发”，意味着皇帝既不批复，也不交议，将奏疏压下，不予公开处理。这是极为危险的信号??说明李承乾正在权衡，尚未决定倒向哪一方，甚至可能试图以“调和”之名，行压制之实。
而许敬宗深夜入宫，必是察觉风向有变，急于推动局势。
“他们想抢在我们之前动手。”房俊冷冷道。
刘祥道脸色铁青：“若许敬宗说服陛下先行处置刘洎，以儆效尤，则我等弹劾之举，反倒成了‘攻讦大臣、扰乱朝纲’，届时不但无法扳倒许敬宗，反而会引火烧身！”
“未必。”房俊沉吟片刻，忽而一笑，“许敬宗越是急切，越说明他心虚。他不怕弹劾，怕的是拖延。只要我们节奏更快，就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转身对孙处约道：“你即刻回御史台，召集所有尚在署内的御史，连夜拟写第二份奏疏??内容不必再局限于许敬宗个人罪行，而应直指‘贞观书院案’背后之政治黑幕，强调此案涉及科举舞弊、结党营私、构陷忠良三大重罪，且与当前易储风波密切相关，关乎国本稳定！”
孙处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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