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然领命。
房俊又道：“奏疏不必押奏，而是采用‘连名上书’之制，由三十名以上五品以上御史联合署名，明早辰时直接递交通政司，要求公示于朝堂，交付三省合议！”
“这……”刘祥道一惊，“如此做法，形同逼宫！”
“正是逼宫。”房俊目光如炬，“许敬宗可以借‘忠孝’之名施压皇帝，我们为何不能以‘国法’之名唤醒百官？只要奏疏公开，群臣必然震动。届时，哪怕陛下想压，也压不住了。”
刘祥道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我即刻回台，亲自督稿。这一回，不留余地，不留退路！”
“还有一事。”房俊忽然叫住他，“请调用御史台密档系统，彻查许敬宗近年来所有收受地方进献、接受商人馈赠之记录，尤其是与西市胡商、江淮盐枭有关者。若有实据，一并附于奏疏之后。”
孙处约奇道：“这些不过是小事，如何能撼动许敬宗？”
“小节不修，焉能大任？”房俊冷笑，“况且，这些‘小事’背后，往往藏着更大的利益输送。一旦揭开一角，便如蚁穴溃堤。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语气森然，“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许敬宗不是什么忠臣，而是一个打着忠孝旗号，实则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的伪君子！”
刘祥道深深看了他一眼，终于叹道：“太尉手段，果然非常人所能及。”
待二人匆匆离去，殿内只剩房俊与晋阳公主。
风雪依旧，天地苍茫。
晋阳公主轻声道：“你今日所为，已非辅政，几近改天换地。”
房俊望着窗外飞雪，淡淡道：“若不变天，这天下迟早又要回到‘一人兴邦，一人丧邦’的老路上去。我不想看到下一个隋炀帝。”
“可你也可能成为下一个宇文化及。”
房俊闻言，转头看向她，嘴角微扬：“若真有那一日，你只需站出来，指着我的鼻子骂一声‘乱臣贼子’，天下人自会信你。”
晋阳公主瞪他一眼，却终究忍不住笑了：“油嘴滑舌。”
房俊也笑，随即敛容：“但我不会走到那一步。因为我所求的，从来不是权势，而是规则。一个能让普通人活得有尊严、有希望的规则。”
晋阳公主静静地看着他，良久，轻声道：“我相信你。”
***
夜半三更，御史台灯火通明。
数十名御史齐聚一堂，笔墨飞舞，争论不休。有人主张温和进言，有人力主雷霆出击。刘祥道端坐主位，手持朱笔，逐字审阅奏疏草稿，神情凝重如铁。
“此处措辞太软。”他指着一句写道，“‘或有不当之处’？荒谬！我们掌握确凿证据，岂能用‘或有’二字自损威信？改为‘实属欺君罔上、结党营私’！”
“还有这里，”他又翻一页，“不要只说许敬宗一人，要点出他与褚遂良兄弟勾结，利用亡父遗稿制造舆论，意图操控朝局！更要提及贞观书院案中被冤杀的十余名学子家属，至今仍在长安街头喊冤！”
一名年轻御史壮胆问道：“大人，如此激烈，是否会激怒陛下？”
刘祥道冷冷道：“陛下若因真相而怒，那这位陛下，本就不值得我们效忠。”
殿外，雪愈大，积雪已没过靴ankle。
而在皇宫深处，武德殿内，烛火摇曳。
李承乾斜倚榻上，手中捏着那份被“留中”的弹劾奏疏，久久未语。
许敬宗跪坐于侧，声音低沉却坚定：“陛下，此事不能再拖。刘洎之言行，已动摇国本。若不及时处置，恐百官效仿，蔑视先帝成风，忠孝沦丧，纲纪荡然！”
李承乾闭目，轻叹：“可他是先帝托孤之臣啊……”
“正因其位高权重，才更需严惩！”许敬宗叩首，“若赦免此人，日后谁还敢直言犯上？谁还会敬畏君父？陛下今日之宽仁，或将酿成明日之祸乱！”
李承乾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拟旨吧。”
许敬宗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连忙应道：“喏！”
然而就在此时，内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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