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沢看向余不饿的眼神满是复杂。
他明白余不饿的动机,正因为明白,才不敢答应。
只是,眼前年轻人坚定的眼神,又让他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沉默良久,他才开口。
“这件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你别为难我,要是真这么干了,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找我麻烦。”
余不饿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王沢这个人,还是不错的。
特别是今晚,他愿意带着自己和洛妃萱一同端掉这个影翎阁的据点。
可事实上,王沢真的非要带上他们吗?
二人的实力,放在武道......
沈蛰?!
这个名字像一粒石子砸进余不饿的意识深处,激荡起层层涟漪——不是因为陌生,恰恰相反,太熟悉了。海城守夜人府真正的掌舵者,那位常年隐于幕后的“府君”,连新闻影像都极少外流,只在内部简报里以代号“青松”出现。可余不饿知道他。三年前鱼城暴雨夜,那柄劈开雷云、斩断三十七道影翎阁血咒锁链的青铜剑,剑鞘上就刻着两个古篆:沈蛰。
当时他才十四岁,在废墟边缘捡到半枚崩裂的剑穗,玄丝缠金,尾端缀着一枚微缩的守夜人徽印——青松衔月。他偷偷藏了两年,直到去年武道学院招生体检时,被白清渠无意间瞥见,当场脸色发白,当晚便带他去了一处废弃气象站,用一块生锈铁片,在水泥地上划出三道歪斜的线:“第一道,是守夜人‘不入名录’的底线;第二道,是‘不可言说者’的边界;第三道……”白清渠顿了顿,铁片尖端狠狠凿进地面,“是沈蛰亲手划的——越过它的人,活不过七十二个时辰。”
余不饿当时没问为什么。现在他盯着王沢慢条斯理剥开一只虾壳的动作,忽然明白了——王沢不是来安抚他的。他是来递刀的。
“姑苏城……”余不饿放下筷子,声音很轻,却像刀刃刮过瓷盘,“影翎阁在姑苏有据点?”
王沢把剥好的虾仁放进洛妃萱碗里,又给自己舀了勺鸡蛋羹,热气氤氲中抬眼:“不,是他们在姑苏丢了东西。”
洛妃萱一直安静听着,此刻指尖无意识绞紧餐巾,指节泛白。她没说话,但余不饿看见她左耳后那颗小痣微微颤了一下——这是她极度紧张时才会有的反应。他忽然想起三天前深夜,自己从训练场回来,看见她独自站在天台边缘,校服下摆被风掀得翻飞,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是个穿蓝布衫的年轻女人,站在一座石桥栏杆边,身后垂柳拂水,桥拱如月。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姑苏平江路,1998年夏,阿沅摄。”
“阿沅”是谁?他当时没问。现在他懂了。
王沢忽然抬手,朝门口打了个响指。
冯少谏立刻起身,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灰布包裹,放在桌上。布面粗糙,边角磨出了毛边,像是被反复摩挲过许多次。他解开系扣,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武器,不是卷宗,而是一叠泛潮的纸页,最上面那张,赫然是姑苏老地图的拓本,墨色洇开,几处地名被红圈重重标出,其中一处,就在平江路与临顿路交汇的死角,圈旁批注四个蝇头小楷:“听橹巷,旧仓基。”
余不饿呼吸一滞。
听橹巷。他查过资料。百年前姑苏漕运最盛时,此处是粮仓重地,地下密布砖砌甬道,专供运粮船卸货后,由脚夫推着独轮车直入仓廪。后来河道淤塞,仓廪倾颓,巷子荒废,三十年前彻底被列为危房禁地。地图上那个红圈,正压在一条早已消失的暗渠入口上方。
“他们丢了什么?”余不饿问。
王沢没答,只将地图往他面前推了推。余不饿低头,发现红圈旁边还有一行极细的铅笔字,若不凑近几乎看不见:“癸卯年冬至,子时三刻,仓基井喷血雾,三十七人失语。”
癸卯年冬至……就是去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余不饿猛地抬头:“那天,姑苏守夜人府发生过异动?”
王沢夹起一筷子土豆丝,花椒油的辛香在空气里炸开:“不是异动。是封印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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