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下着细细密密的小雨，也为鱼城带来了丝丝寒意。
对余不饿洛妃萱来说，今天算是一个好天气。
在海城的时候，洛妃萱就让童叔帮忙找先生算了个日子，并且挑好墓地，找来了一支专业团队。
看着阴沉沉的天空，余不饿想着，找先生的钱真没白花，以前就听老人说过，下葬时候要避开大晴天，阳气太重。
当然，以前他是不相信这些的，可此时此刻，他却深刻领悟到那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中暗藏的悲凉。
程如新等人，也都跟了过......
王沢的手停在车门把手上，指节微微一叩，发出沉闷的“咔”声。他没回头，但余不饿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变了——不是杀意外溢，而是像深潭水面突然凝起一层薄冰，连车里空调吹出的微风都仿佛被冻住半秒。
“放风的，几个人？”
耗子压低嗓音：“两个。都在正屋东侧耳房，一人守窗，一人守门，轮岗，每四十分钟换一次。他们用的是影翎阁特制的‘蛰息香’，燃一支，三丈之内，心跳、呼吸、体温波动都会被压制到近乎死寂的程度。我上次来，就是靠这香混进去的。”
冯少谏猛地吸了口气，又死死咬住下唇，没让声音漏出来。他手指无意识抠着副驾座椅边缘，指节泛白，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问不出——不是不想问，是怕自己一开口，就泄了气，就塌了脊梁，就再也撑不住这张脸。
余不饿没看他，只盯着耗子后颈那道淡青色旧疤，像一道被时间磨钝了刃的刀痕。“你给他们点香的时候，他们信你？”
耗子沉默两秒，点头：“信。因为我是‘灰隼’。”
洛妃萱瞳孔一缩：“灰隼？影翎阁七翎之一？”
“七翎”是影翎阁对外公开的杀手序列代号，分青、赤、白、黑、金、银、灰七阶，灰为最末，却也是最难辨识的一阶——专司潜伏、渗透、策反，不接刺杀单，只养暗线、布迷雾、断退路。传闻中，灰隼从不以真容示人，死前必焚毁所有身份凭证，连尸体都要泼上蚀骨酸液。可眼前这个替他们开车、在饭馆里替王沢点烟、笑呵呵叫冯少谏“小冯”的耗子，竟真是灰隼？
“你入阁几年？”王沢忽然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晚饭吃了没”。
“八年零四个月。”耗子答得极快，仿佛背过千遍，“三年卧底守夜人，五年卧底影翎阁——不，准确说，是‘双卧’。守夜人招我，是因我武道天赋尚可；影翎阁收我，是因我父亲……曾是上一任灰隼。”
车里骤然静得能听见彼此睫毛颤动的声音。
余不饿心头一震。他早知耗子有问题，却没想到根子扎得这么深。双卧不是叛变，是自始至终就没选边——他站在刀锋上走，两边都是悬崖，脚下是万丈深渊，而深渊底下，还埋着他父亲的骨灰。
“所以你昨天通风报信，不是为影翎阁卖命，是为……找人？”余不饿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刺破了所有悬而未决的雾。
耗子肩膀几不可察地垮了一下，像卸下百斤重担，又像终于承认某种溃败。“嗯。我在找我妹妹。”
冯少谏猛地扭过头：“你妹妹？！”
“沈眠。”耗子吐出两个字，喉间像卡着碎玻璃，“十年前，十二岁，被影翎阁从鱼城福利院带走。他们说……她是‘天蚀体’，天生灵脉逆生，能吞食他人灵识而不反噬——是培养‘蚀心使’的绝佳胚子。”
余不饿呼吸一滞。
鱼城福利院。
他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那地方他熟——去年冬天，他追一只逃窜的二品妖祟，撞进过那扇掉漆的铁皮大门。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树杈上挂着个歪斜的秋千，铁链锈得发红。当时看门的老太太递给他一碗姜汤，絮絮叨叨说：“前阵子来了几个穿黑风衣的人，领走个瘦丫头，眼睛亮得吓人，临走前还回头朝我笑……”
原来那是沈眠。
王沢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像砂纸磨过生铁。“难怪你非要调来海城守夜人——离鱼城近，方便盯梢影翎阁在东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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