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屈指，在短尺侧面轻弹三下。
“叮、叮、叮。”
三声脆响，轻得像露珠坠地。
可就在第三声落下的瞬间——
窗内油灯“噗”地熄灭。
紧接着，是重物闷响。
耗子闪电般翻上矮墙，翻身跃入。余不饿紧随其后，落地时脚尖一点，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扑向屋内。洛妃萱提灯紧跟，柔光扫过地面——瘸九仰面倒在门边，双眼圆睁，瞳孔涣散，七窍却无血，唯有耳垂那颗痣，正诡异地渗出一滴暗金色血珠。
“他听见了。”王沢收起短尺，跨过门槛，“我弹的是‘断脉音’，专破梦蜉蝣——音波钻进耳道，震断他耳蜗里那根连接幻觉的灵丝。人醒了，可意识还沉在梦里，身体却动不了。三息之后，他会以为自己还在梦中，自然不会惊动别人。”
余不饿看着地上那滴暗金血，忽然明白过来：“剜目用梦蜉蝣，是怕有人像你一样，用音攻破防……所以他特意在守卫耳内种了一根灵丝，作为预警机关？”
“聪明。”王沢赞许点头，“可惜，他算漏了一件事——”
他抬脚，踩住瘸九耳垂上那颗痣。
“——真正懂《蚀心经》的人，从来不在经文里找破绽。”
脚下暗金血珠倏然蒸发，化作一缕青烟，袅袅升腾，竟在半空中凝成一条细小的游鱼形状，尾巴轻轻一摆，倏然钻入地板缝隙。
耗子脸色骤变：“引路鱼！他……他早把蚀心窟的入口，和瘸九的命魂绑在一起了！”
王沢却笑了，一脚碾碎青烟游鱼：“晚了。鱼已经游进去了。”
他抬头，目光穿透屋顶，直刺向庭院深处那栋黑黢黢的老屋：“走，带路。这次，该我们请客了。”
耗子喉结滚动，转身奔向正屋。余不饿刚要跟上，忽觉左腕引灵契一阵灼痛——那道游鱼纹，竟顺着血管向上游动半寸，鱼口微张，似在吞吐某种无形之物。
他猛地回头。
月光下，庭院中央那口废弃的古井井沿上，不知何时，静静立着一只纯白瓷碗。
碗中盛满清水。
水面倒映的，不是月亮。
是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
余不饿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那只眼，正缓缓转动，视线精准地，锁定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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