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徐振再也坐不住，霍然起身，袍袖扫翻茶盏，褐色茶汤泼洒在霜翎笺上，迅速洇开一片深色污迹。他却恍若未觉，只死死盯着梅院长：“开脉丹……喂妖尊？！”
“准确地说，是喂给附着在魂核上的‘蚀月余孽’。”梅院长竟从袖中取出一枚琥珀色丹丸，置于掌心，“你且看。”
徐振俯身细察，瞳孔骤然收缩——丹丸表面，竟浮着一层极淡的银灰雾气，雾气流转间，隐约勾勒出残缺的月轮轮廓。
“这是……”
“余不饿留下的最后一颗开脉丹。”梅院长合拢手掌，“他不知道自己炼的丹，早被蚀月妖尊的残念浸透了。每炼一颗，那残念便借丹火淬一次魂，等他带着丹药闯进锁龙井，等于亲手把三年苦修的‘薪柴’，送进了妖尊的炉膛。”
徐振踉跄后退半步，撞在门框上发出闷响。
他忽然想起武道大会决赛那夜。余不饿斩杀化形妖时，刀光中一闪而过的银灰色残影；想起对方回校后，总在深夜独自盘坐于桃花源最高处的观星台，衣袍无风自动，袖口偶尔渗出细碎银屑；想起昨日他擦拭桌椅时，指尖拂过木纹的刹那，整张榆木八仙桌表面竟无声浮现蛛网状裂痕，转瞬又愈合如初……
原来不是疲惫。
是体内有东西，在啃噬他的经脉，消化他的气血，把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变成供养妖尊残念的养料。
“他……知道吗？”徐振嗓音沙哑如裂帛。
梅院长没回答，只缓缓摊开左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铜钱大小的暗青玉牌，牌面刻着扭曲的藤蔓，藤蔓尽头，一朵将绽未绽的银灰色莲花正缓缓旋转。
“天机牌。”徐振失声，“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他交给我的。”梅院长将玉牌推至徐振面前，“今早出门前，说‘怕弄丢了，先放您这儿’。”
徐振伸手欲触，指尖距玉牌尚有半寸，忽觉一股阴寒直刺骨髓，忙缩回手，额角沁出冷汗：“这温度……比锁龙井井口还低！”
“因为他把蚀月残念，全引到了这块牌里。”梅院长指尖轻叩玉牌，莲纹骤然明灭，“每晚子时，他坐在观星台，不是在修炼，是在……替我们压着它。”
风骤然狂暴，卷起满院落叶。徐振怔怔望着那枚微微搏动的玉牌，仿佛看见少年单薄背影立于万丈深渊之畔，脚下是翻涌的妖魂浊浪，手中却只有一根摇摇欲坠的蛛丝。
“所以清风山的调令……”
“是沈蛰给他的活命机会。”梅院长终于说出真相，“蚀月残念已与他神魂同契，强行剥离必死无疑。唯有深入清风山‘归墟渊’——那处连半仙人都不敢久驻的天地裂隙，借其中紊乱的时空乱流，才能将妖尊残念从他体内……抽离出来。”
徐振浑身发冷：“可归墟渊……进去的人，十不存一。”
“所以他必须去。”梅院长声音陡然锐利，“不是为清剿影翎阁，是为他自己。沈蛰看得比谁都清楚——再拖下去，不出三个月，余不饿就会变成第二个蚀月妖尊。”
院门被风吹开一道缝隙。
门外，余不饿正站在槐树影里，仰头看着枝头新结的青涩槐花。他听见了所有对话，却没进门。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活动了下五指——掌心皮肤下，一丝银灰色脉络倏忽游过，快得如同幻觉。
他嘴角微扬，哼着跑调的小曲，转身朝自己院子走去。
身后，徐振猛然推开院门冲出来，声音撕裂长空：“余不饿——！”
余不饿脚步不停，只抬起右手挥了挥，像在驱赶一只恼人的飞虫。
“徐院长，我肚子饿了。”
徐振僵在原地，看着少年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忽然想起初见时那个蹲在食堂泔水桶旁，就着路灯啃冷馒头的瘦高少年。那时他问他为何不吃热饭，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省下的钱，够买三本武学基础图谱了。”
原来他从来都知道。
知道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知道每一次呼吸都在透支性命，知道所有风光加身的背面，是蚀月妖尊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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