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脉里啃噬的森然齿痕。
可他依旧笑着，哼着荒腔走板的歌谣，把最锋利的刀鞘，铸成最温厚的脊梁。
徐振缓缓蹲下身，捡起地上那张被茶水浸透的霜翎笺。墨迹晕染处，“余不饿”三个字如血般泅开。
他忽然想起昨夜翻阅的绝密档案——二十年前，蚀月妖尊伏诛时，曾对着漫天守夜人剑光，留下最后一句诅咒：
【吾虽形灭，然薪火不熄。待吾种入少年骨，十年之后，自有人替我……啖尽山河。】
徐振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原来不是预言。
是邀约。
而余不饿，早已亲手拆开了那封来自地狱的请柬。
他踉跄着回到自己办公室，锁上门，从保险柜最底层取出一个紫檀木匣。匣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青铜箭镞，镞尖残留着暗褐色血痂。
——二十年前，钉入蚀月妖尊眉心的最后一击。
徐振用颤抖的手指，将箭镞轻轻按在霜翎笺上“余不饿”三个字的墨痕中央。
奇迹发生了。
箭镞表面锈迹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莹润如玉的青铜本体；而笺上墨迹竟如活物般蠕动，渐渐凝聚成一行微光闪烁的小字：
【此子命格，承天煞而克地劫，食妖氛而养龙威。非饵，乃刃。】
徐振盯着那行字，突然笑了，笑得眼泪横流。
原来沈蛰要的从来不是一把刀。
是要把这把刀，锻造成斩断宿命的……剑。
而此刻，余不饿正坐在自己院中石桌旁，面前摆着一碗刚煮好的阳春面。他夹起一箸面条，热气氤氲中，掌心悄然浮现出那枚暗青玉牌。银灰色莲花缓缓旋转，花瓣边缘，几缕细若游丝的灰雾正被面条升腾的热气悄然裹挟、消融。
他低头吃面，汤水微烫。
窗外，槐花悄然坠落，砸在青砖地上，碎成雪白细末。
没人看见，那细末之中，一点银灰微光一闪而逝，如同蛰伏的星火，静待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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