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若对方尚在，便会回应两声轻响。
今日正是朔日。
子时将至，谢燕来藏身于井边祠堂的屋脊之上，披着蓑衣，宛如一尊石像。夜雾弥漫，万籁俱寂，唯有远处狗吠隐约可闻。
当铜壶滴漏声响起第三遍时，井边忽然出现一道黑影。
那人穿着粗布短打，头戴斗笠，动作谨慎地走近井口，抬起手中小木槌，轻轻敲击井沿??
咚、咚、咚。
三声。
随后，他低头等待。
谢燕来屏住呼吸。
若真是苏婉安排的人，必会回应两声短促敲击。
可等了整整一刻钟，井中毫无动静。
那人终于转身欲走。
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谢燕来听见井底传来一声极轻的“叮”，像是铁链碰壁。
紧接着，第二声。
两响。
他心头一震。
是真的。
那人显然也听到了，猛地回头，却什么也没发现。他犹豫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压在井栏石缝间，然后迅速离去。
谢燕来等了半炷香时间，才悄然滑下屋脊，取回纸条。
纸上只有一句话：
> “‘石心’已破，勿近。真言藏于旧曲，唯耳能辨。”
字迹娟秀，笔锋微颤，正是苏婉的手笔。
他紧紧攥住纸条，指节发白。
她还在运作，而且仍在用最古老的方式传递最危险的信息。“旧曲”指的是什么？是那段竹笛吹奏的《牧童谣》？还是当年他们在重庆江畔共听的那一支评弹？
他不敢久留，立即撤离村庄，连夜翻越两座山岭，抵达一处隐秘山洞。这是他早年设立的“静音舱”??四壁贴满棉絮与毛毡，完全隔绝外界声波，专门用于破解高密级语音密码。
他取出录音笔，播放自己当日吹奏的《牧童谣》，一遍，两遍，三遍……
起初并无异样。
直到第四遍，当他将音频倒放并加速倍后，原本柔和的旋律竟扭曲成一段断续的人声：
> “……不要相信任何自称来自过去的人……林九章已于五月十七日在保定被捕……供述前已服毒……所言皆为诱导……‘画皮’核心不在形似，而在声纹模拟……他们录下了你三年前在长沙密会时的声音片段……可通过共振还原技术合成指令……唯一破法……是改变发声方式……用鼻腔共鸣代替胸腔……辅音加重……尾音缩短……否则……所有节点都将沦陷……”
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电流嘶鸣。
谢燕来坐在黑暗中，久久未动。
原来如此。
敌人早已掌握了他的原始声纹样本，甚至可能通过“镜面X-7”的逆向推演，重建了他的语言习惯。他们不需要亲自见到他，只要在一个合适的时机，用“他的声音”下达一条看似合理实则致命的命令，就能让整个“蜂巢”自我瓦解。
比如：“全员转移至太行山根据地。”
比如：“立即清除代号‘青鸟’的叛徒。”
比如：“销毁所有备用电台，改用明码通信。”
一旦有人响应，便是灭顶之灾。
而唯一能阻止这一切的，是他从此不再以原来的声音说话。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洞口，对着山谷试了一句：
“天亮了。”
声音干涩，鼻音浓重，几乎不像他自己。
但他笑了。
这才是新生。
七日后，浙东宁波港外海。
一艘渔船缓缓靠岸，船老大是个满脸风霜的老渔民，操着一口地道甬剧腔。他从舱底拎出一只湿漉漉的鱼筐，交给岸边等候的年轻人。
“你娘让我捎来的，说是今年第一批黄鱼，鲜得很。”
年轻人点头接过，正要离开，老渔民忽然低声补了一句：“她说，井边的铃铛，最近响得太勤了。”
年轻人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警觉，随即淡淡道：“可能是风吹的。”
“可咱这儿，已经三个月没刮东风了。”老渔民咳嗽两声，转身回船。
当晚，这名年轻人悄悄打开鱼筐底层，发现黄鱼之下压着一块防水油布，里面包裹着一枚微型胶卷。冲洗后显现的是一张手绘地图，标注了上海虹口区一处废弃教堂的地窖位置，并附有一行小字：
> “若见此图，请于每月望日午夜，以童谣节拍敲击教堂后墙第三块砖十次。若墙内有回响，即为‘回声者’现身。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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