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军省设在北平的最高情报枢纽，由特高课与华北方面军联合掌控，代号取自东京千鸟渊畔那棵百年樱花树——树根深扎于地下十五米，枝干虬结，遮天蔽日。
“对。”他答。
邝美秀从随身皮包里取出一张照片，推至桌沿。照片上是半截断墙，砖缝间嵌着几枚扭曲的弹片，墙皮剥落处，隐约露出底下淡粉色涂料——那颜色极淡，若非特意刮开表层灰泥，绝难发现。
“这是炸塌的南岸仓库东墙内壁。我们请工兵队连夜扒出来的。粉墙下面，是整面水泥基座，厚度……四十二厘米。而按军政部档案，那仓库十年前建时，图纸标注的承重墙厚度，是二十八厘米。”
谢燕来指尖一颤。
“多出来的十四厘米，灌的是什么？”
“混凝土。”邝美秀声音轻得像叹息，“但里面掺了东西——铝粉、硫磺、硝酸钡。微量，却足以让整堵墙在特定频率震动下……共振。”
谢燕来猛地起身，椅子腿在水磨石地上刮出刺耳长音。
“你们试过了？”
“试了。”邝美秀点头，“用缴获的日制蜂鸣器，调频至赫兹。三秒后，墙皮簌簌剥落，露出里面……一排暗格。”
她从包中又取出一只小铁盒，打开。盒内是几枚黄铜钥匙，齿痕精密繁复，每把钥匙柄部都蚀刻着微小的樱花纹。
“一共十七个暗格。每个格子里，都有一个锡制烟盒。烟盒里没烟，只有胶卷——全是军政部各厅处日常进出人员的微缩底片。最近一张，摄于昨日凌晨三点十七分，拍的是……军政部后门警卫换岗交接簿。”
谢燕来闭了闭眼。
他想起北平樱庭地堡最底层。那里没有刑讯室，没有监听台，只有一间空旷得令人心慌的圆形大厅，中央摆着一架老式留声机，唱针永远悬在半空，下方黑胶唱片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同心圆——不是音乐纹路，是经纬度坐标，一圈一圈，螺旋向下，最终指向中国腹地十七个坐标点。当时他以为那是日军下一步空袭目标标记。现在他懂了。
那是锚点。
是埋在自己心脏上的十七颗钉子。
“所以，”他重新坐回椅中，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未出鞘的枪，“不是特务混进来了。是整个山城，早就被他们……种进了根。”
吴副部长沉默良久，终于将那叠电文抄本往前一推，指尖重重叩了三下桌面。
“谢燕来，现在没人能命令你。何部长的意思是——你愿不愿意，当这个‘根’的掘墓人？”
办公室陷入死寂。唯有防空警报余音在楼道里嗡嗡回荡，如同垂死巨兽的喘息。
谢燕来没立刻应声。他端起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苦涩在舌尖炸开，一路烧灼至胸腔。
“掘墓人？”他放下茶盏，杯底磕在桌面上，又是一声脆响，“可坟里躺的，未必全是死人。”
他抬眼，目光如刀，直刺吴副部长双眸：“我有个条件。”
“讲。”
“我要军政部特务处重建权。”谢燕来语速极缓，字字如凿，“不是挂牌子，是实权。人事、经费、行动许可、独立审讯权——所有权限，必须绕过现有监察体系，直隶于委员长侍从室第三组。”
吴副部长瞳孔骤然收缩。
侍从室第三组，主管党政军特务机关协调，组长是陈布雷亲信，向来只听命于一人。若真授予此权，谢燕来等于在军政部头顶悬了一把尚方剑，剑锋所指，不分高低贵贱。
“这……”吴副部长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节奏紊乱，“何部长恐怕难以点头。第三组向来超然，从未干预部务。”
“那就请何部长亲自打电话。”谢燕来平静道，“告诉他，北平樱庭销毁前，我截获过一份‘根系图’。图上十七个坐标，山城占其七。而第七个坐标，就标在军政部大楼地下三层——当年修建时，为防空袭特意加厚的‘防空指挥室’，图纸存档编号，B-7719。”
吴副部长呼吸一滞。
B-7719。这个编号他太熟了。那是他亲手签发的扩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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