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琰笑得更欢,柴刀尖挑起一粒尘埃,轻轻一吹。尘埃悬浮半空,竟折射出七彩光晕,隐约勾勒出宋家老祖跪伏于地、头顶悬着血色铡刀的幻象。“守夜人?”他歪头,“我爹说,守夜人只管关门。可今儿个……”柴刀倏然指向龙骧君心口,“我想学开门。”
帐外骤然传来号角呜咽,却非联军鼓乐,而是河西郡特有“丧笳”——三长两短,专送战死者归冥府。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踏步声,由远及近,震得帐顶积尘簌簌而落。有人掀帘窥视,瞬间面无人色:“……是他们!宋家那些‘纸甲兵’!”
帘外,三百具纸扎甲胄列队而立。甲片由浸透朱砂的桑皮纸叠成,关节处缀着铜铃,每具纸甲胸甲中央,都贴着一张黄符,符上墨迹未干,赫然是陈文柏亲笔所书的“讨贼檄文”残卷。
为首纸甲将军头盔歪斜,露出半张烧焦的面孔,空洞眼眶里两簇幽绿鬼火静静燃烧。他手中长枪斜指地面,枪尖滴落的并非鲜血,而是粘稠黑液,落地即蚀穿三寸冻土,蒸腾起腥甜白雾。
“林家五!”纸甲将军开口,声如破锣,“你弑主夺势,毁我宋氏镇族灵幡……今奉‘守夜人’令,索尔项上人头!”
林家五金瞳骤然爆亮,重剑嗡鸣欲出鞘。可就在此时,林琰忽然抬手按住他手腕。少年掌心纹路清晰,赫然是一幅微缩版锁麟台地脉图,其中十二条主脉正随心跳明灭:“五叔,别急。他们……只是来送请柬的。”
话音未落,所有纸甲兵胸甲黄符同时燃起青焰。火焰升腾中,符纸化蝶纷飞,每只纸蝶翅上都浮现一行血字:
【河西郡守夜人林琰,邀十八路联军赴‘锁麟台’观礼。】
【礼成之日,焚檄为契,分疆而治。】
【拒者……葬身荧惑,永世不得超生。】
最后一字落定,三百纸甲兵齐齐转身,纸甲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他们踏着丧笳节奏,列队走向营外黑暗。行至百步,整支队伍突然坍缩为一缕青烟,烟气盘旋升空,最终凝成巨大篆字——“请”。
“……疯了。”鹿原杨家家主喃喃道,“他真敢把檄文烧了?那是把天势盟约当灶膛柴火?”
“不。”幽谷周家老祖拄拐起身,枯手颤抖着指向帐外,“你们看……”
众人顺着他所指望去。只见营寨东南角,一面插在冻土里的联军帅旗无风自动。旗面上“十八路讨贼”五字正被无形之火舔舐,墨迹焦黑剥落,露出底下崭新绢布——那布竟是用无数细小人皮缝制,每块人皮上都烙着“宋”字印记。旗杆顶端,一盏青铜油灯静静燃烧,灯焰呈诡异的幽蓝色,火苗摇曳间,竟映出十八路联军主帅们惊惶扭曲的倒影。
龙骧君盯着那灯焰,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块里嵌着半粒米粒大小的琥珀。琥珀内部封存着一只微缩金蝉,双翅正以肉眼难辨的频率震颤——正是宋家秘传的“守魂蝉”,专用于记录临终所见。
“他连我们的……记忆都烧了?”琅江张家一名族老失声。
“不。”林琰不知何时已立于帅旗之下,仰头望着幽蓝灯焰,声音清越如击玉磬,“是借你们的记忆……烧出了新的火种。”
他伸手轻触灯焰。刹那间,整座联军大营陷入绝对寂静。所有人耳边同时响起细微碎裂声,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枷锁正在崩解。龙骧君低头,惊见自己腕间玉镯裂开蛛网状细纹——那是陈家传承千年的“缚龙环”,一旦破碎,意味着世家对天势的掌控权出现根本性松动。
“诸位。”林琰转身,笑容纯真如稚子,“现在,还觉得……河西郡只是个泥腿子扎堆的地方么?”
帐内无人应答。唯有烛火噼啪作响,映着众人惨白面容。方才还喧嚣叫嚣的十七家家主,此刻连呼吸都屏住,唯恐惊扰了那盏幽蓝灯火。
就在此时,营外忽传清越笛声。笛音婉转如春水初生,却奇异地穿透了丧笳余韵。众人循声望去,见一素衣女子骑白马立于月光下。她手中竹笛通体莹白,笛孔边缘沁着淡淡血色,仿佛刚从谁的肋骨上削下。
女子抬眸,目光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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