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
“不。”龙骧君摇头,目光扫过众人惨白的脸,“是真退。”
帐内霎时死寂。
“明日子时,全军拔营,佯作溃散之态,辎重尽数焚毁,旗甲抛洒于野。唯留三百死士,扮作流民,混入关下乞食。”他语速不快,每个字却像铁钉砸进青砖,“届时,李恪必开西角小门放粮。而宋珩,会亲手将那扇门,从里面闩上。”
“然后呢?”有人颤声问。
龙骧君转过身,缓缓解下腰间佩剑。剑鞘古朴无纹,抽出寸许,便有寒光如水漫溢而出,映得他瞳孔深处似有星河奔涌。
“然后,”他拇指轻轻抹过剑刃,一滴血珠沁出,顺着寒铁滑落,在地面砸出细微的“嗤”声,“我亲自带队,从西角门杀进去。”
“你疯了?!”终于有人失声叫出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那金甲人就在关内!你刚被他打成那样——”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龙骧君抬起了头。那双眼眸里没有怒火,没有讥诮,只有一片沉静到令人窒息的幽暗,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井底沉着千钧铁索,锁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志。
“我不是去杀他。”龙骧君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进每个人的颅骨,“我是去……请他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廖仪嘉惨白的脸,掠过商娥姁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掠过柳采薇指尖捻着的一小片枯叶——那叶子边缘焦黑,分明是方才被天势余波燎过的痕迹。
“你们可还记得,楚丹青入河西前,做过什么?”
无人应答。
龙骧君却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满帐烛火都黯了一瞬:“他没烧过粮仓,却没给每一户佃农发过三升糙米;他没斩过县令,却没在县衙门口设过粥棚;他没杀过世家私兵,却没替阵亡的边军老母修过坟茔。”
他缓步踱至帐中沙盘之前,手指点在河西郡最北端一座名为“望烽”的小城上:“望烽城守将赵破虏,本是楚丹青麾下‘龙骧营’斥候队长。三日前,他带二十骑突袭关外十里坡,斩敌首级四十七,自己只折了三人。战报传回时,他正蹲在泥地里,用半块烤饼喂一个冻得发僵的孤儿。”
帐内呼吸声骤然粗重。
“所以……”龙骧君指尖重重叩在沙盘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楚丹青不是个莽夫。他是把整个河西,当成自己的家在守。而家,从来不是靠城墙围出来的。”
他猛地转身,白衣翻飞如鹤翼展开,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面孔:“你们以为他在等什么?等你们退兵?等你们内讧?不。他在等一个理由——一个能让所有河西百姓,亲眼看见你们是如何践踏律法、焚毁屋舍、屠戮妇孺的理由!”
“只要这个理由出现……”他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鸣,“他就会把自己变成一把刀,一把悬在你们咽喉上的、永不生锈的刀!”
帐内鸦雀无声。连烛火都凝滞了。
良久,廖仪嘉才哑着嗓子开口:“那……盟主的意思是?”
龙骧君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间,七点银芒再次自他周身隐隐浮现,比方才更盛,更凝练,仿佛七颗星辰正悄然校准彼此的轨迹。
“我的意思,”他一字一顿,清晰如刻,“是让这个理由,永远……出不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帐外忽有惊雷炸响。不是天降,而是人为——数十支火箭拖着赤红尾焰,自联军营寨东南角冲天而起,精准无比地钉入锁云关东段箭楼!火油泼洒,烈焰轰然腾起,映得半边天幕赤红如血。
几乎同时,关内号角长鸣,急促如狼嚎。
“来了。”龙骧君嘴角微扬,竟似早有所料。他不再看众人一眼,大步流星掀帘而出,白衣在火光中翻飞如旗:“传令!三百死士即刻出发!其余各部,依计行事——焚营!弃甲!溃散!”
“等等!”廖仪嘉追出帐外,声音撕裂,“盟主!若宋珩临阵倒戈——”
龙骧君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飘散在灼热夜风里的低语:
“他不会。”
因为就在方才那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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