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岚肩膀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随即挺直：“我没杀成。”
“所以，你指望他活下来，好继续当你的傀儡？”萧梁桉往前走了一步，光影在他脸上割出明暗分界，“你连他心跳停了多久，都算得清清楚楚——七分二十三秒。刚好够你确认他死透，又留一线生机，让时樱救他。”
萧明岚猛地抬头：“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萧梁桉轻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因为你每次撒谎，右眼皮都会跳三下。而你刚才，跳了七下。”
她下意识抬手按住右眼。
“爸……”她声音发颤，“您早知道？”
“我知道你恨我。”萧梁桉声音低沉下去，“恨我娶了你妈，恨我把你当筹码送给程家，恨我让你学那些不该学的东西……可我没想到，你恨到连血脉至亲，都要碾碎。”
他摘下手表，放在身旁一块青砖上。
“这块表，是你妈嫁给我那天，我亲手给她戴上的。她说，滴答声像心跳，听着踏实。”
萧明岚盯着那块表，瞳孔骤然收缩。
“可她的心跳，早在二十年前，就停了。”萧梁桉声音毫无波澜，“死在香江码头，被推进海里时，连尸首都没捞回来。”
萧明岚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你以为你妈失忆是意外？”萧梁桉弯腰，拾起表，咔哒一声，拧开后盖，“她是我亲手推下楼的。”
表盖内侧，贴着一张泛黄照片——年轻时的时流吟，站在一棵凤凰树下，笑容明媚，怀里抱着个襁褓。
照片背面，一行钢笔字：
【流吟，若你醒来不记得我，便当从未有过我。——梁桉】
萧明岚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像被扼住脖颈的幼兽。
“她不记得我，却记得你。”萧梁桉合上表盖，金属轻响，“所以你才是她唯一真实的软肋。”
他抬眼，目光如刀：“现在，轮到你了。”
窑外，风势骤烈，卷起漫天黄沙，呼啸着撞向窑口。
萧明岚缓缓跪倒在地。
不是求饶。
是卸甲。
她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不是猎人。
而是祭坛上，那头被精心饲养、待宰的牲。
而执刀者，早已在暗处，等了她整整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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