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良久,终究没拿出来,只合上盖子,把盒子推回抽屉深处。
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铁简文清亮的嗓音:“时樱!开门!”
时樱赶紧去开门。铁简文站在门口,鬓角微乱,手里拎着个蓝布包袱,见门开了,不由分说把包袱塞进她怀里:“差点忘了!这是承聿的毛巾和牙刷!我刚煮沸消过毒,新买的牙膏,还有一包蜂花牌痱子粉——孩子洗完澡容易捂痱子,你给他扑点!”
包袱沉甸甸的,带着老人掌心的温度。时樱刚想道谢,铁简文却突然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气息温热:“丫头,奶奶活了六十多年,看得明白。承聿那孩子,打小倔,认准的事八头牛拉不回。他对你上心,不是一时兴起。”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萧家那孩子,来历不简单。你帮他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但若有人想借他伤你一分一毫——”她枯瘦的手指在时樱手背上轻轻一按,力道不大,却沉如千钧,“邵家的门楣,永远替你扛着。”
时樱怔住,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铁简文却已转身,拍拍她的手背,笑呵呵地走了,背影在晨光里挺得笔直。
时樱抱着包袱回到屋里,邵承聿正给萧嘉瑞擦后颈的水珠。萧嘉瑞闭着眼,小脑袋一点一点,眼皮打架,显然困极了。时樱把包袱放在椅子上,轻声说:“铁奶奶送来的。”
邵承聿抬眼,目光扫过包袱,又落回她脸上,眸色很深,像两口古井,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我妈……说什么了?”
时樱垂眸,看着自己搭在包袱上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腹有一点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她说……”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邵家的门楣,替我扛着。”
邵承聿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碰包袱,而是轻轻覆在她手上。他的手掌宽厚干燥,带着薄茧,指腹有常年握枪留下的硬痕,却无比温柔。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她的手,连同那沉甸甸的包袱,一起裹进自己掌心。
萧嘉瑞在迷糊中睁开一只眼,看看邵承聿覆在时樱手上的手,又看看时樱低垂的睫毛,小嘴无声地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却把那个字形,清清楚楚印在了时樱心里——
“姐”。
不是“时姐姐”,不是“时小姐”,就是“姐姐”。
时樱终于抬起头,迎上邵承聿的目光。他眼里没有追问,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笃定的平静,像暴风雨前沉静的海面,蕴着千钧之力。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些盘桓不去的顾虑,那些关于身世、关于时流吟、关于萧家暗涌的惊惧,在这一刻,竟奇异地消融了大半。
她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就一下。
邵承聿的指尖微微一颤,随即更紧地收拢,将她的手完全包住,仿佛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窗外,晨光终于彻底漫过筒子楼斑驳的砖墙,金色的光柱斜斜切进来,落在三人交叠的手上,落在萧嘉瑞湿漉漉的发顶,落在铁简文送来的蓝布包袱上——那包袱一角,不知何时被蹭开了一道细缝,露出里面雪白的毛巾一角,像一朵悄然绽放的、无声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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