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犹在鞘中……】
当时他以为是疯话。
现在才懂。
原来不是疯话。
是遗言。
是托付。
是……一把藏了三十年的刀，终于等到握刀的人。
“郡主。”陈平安抬头，神色平静，“若我杀了他，后续条件，是否仍算数？”
少女歪头一笑：“当然。不仅如此——我另赠你一件东西。”
她素手轻扬，指尖弹出一粒赤色丹丸，悬于半空，滴溜溜旋转，表面竟浮现出无数细密符文，如活物般游走不息。
“赤霄续命丹，取九种濒死灵药，融百年地心火精，辅以天人血引炼制而成。”她笑意盈盈，“服之，可保你三日之内，神魂不坠，肉身不腐，哪怕断肢重生，脏腑尽毁，亦可续命回魂。”
陈平安眸光微闪。
此丹之名，他曾在一本残破古籍中见过只言片语——乃上古医道大宗“赤霄阁”镇派秘丹，早已失传千年。传闻此丹炼制苛刻至极，需以天人精血为引，且炼成之后，必须在七日内服用，否则药性溃散，化为齑粉。
而眼前这枚，丹气内敛，光华含而不露，分明是……刚出炉不久。
“为何给我？”陈平安直言。
少女笑意加深：“因为我知道，你接下这件事，就等于把自己推进了死局。”
她顿了顿，声音轻缓如诉：“那人不是寻常武者。他身上，有‘蚀’。”
陈平安心头一凛。
蚀？
他从未听过此名。
但单听字音，便觉阴寒刺骨，似有无数细虫啃噬骨髓。
“不是功法，不是毒蛊，不是诅咒。”少女目光幽深，“是一种……被封印在血脉里的东西。它会吞噬宿主的生机，也会反哺宿主的力量。三十年前，他第一次发作，屠尽青竹巷满门三十七口，却未伤一人要害——所有人，都是笑着死去的。”
她指尖轻点骨牌，那青灰色表面竟泛起一层薄薄水雾，雾中隐约浮现一幕残影：一间陋室，烛火摇曳，男子背对镜头，披散长发，手中握着一柄无鞘断刀，刀尖垂地，正缓缓滴落一串暗金色液体……
陈平安呼吸一滞。
那液体，与他掌心金络上浮现的幽蓝光斑，色泽如出一辙。
“他叫楚方然。”少女终于吐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如叹息，“曾是苍郡镇抚司最年轻的丙字统领，也是……你师父，顾青山，当年最得意的师弟。”
亭内，死寂无声。
易伯身形微震，眼中掠过一丝难以置信。
陈平安却未惊，未怒，未悲。
他只是缓缓握紧左手，掌心幽蓝光斑随之一缩，继而暴涨，竟隐隐透出皮肤之外，映得他整条手臂都泛起一层诡谲青辉。
“顾青山……”他喃喃重复，声音低哑，“他没提过这个人。”
“他不敢提。”少女眸光微黯，“因为三十年前，就是顾青山亲手将他钉在青竹巷地窖石壁之上，以九根玄铁链锁其四肢、头颅、心脉、丹田，再覆以镇魂符阵，封印整整三十年。”
“而如今……”她望着陈平安泛青的手臂，笑意渐冷，“锁链断了两根。”
陈平安闭目。
脑海中，无数碎片轰然拼合——
师父临终前攥着他手腕的力道，那般沉重，仿佛要把什么烙进他骨头里；
他初习《金刚不坏神功》时，师父深夜独坐庭院，对着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刀喃喃自语；
还有那本被烧去大半的《镇抚司密录》，残页上唯一完整记载的丙字统领名录里，赫然写着：“楚方然，擅断刀，通神魂，性烈如火，卒于……”
卒于何处？
那页被火燎得只剩半行墨迹，焦黑边缘，隐约可见一个“疫”字。
原来不是卒。
是封。
不是死。
是困。
陈平安睁开眼，眸中再无波澜，唯有一片沉静如海的决然。
“好。”他应道，“我接。”
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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