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是谁?”陈平安声音低沉下来。
少女眨了眨眼:“你不必知道他是谁。你只需知道——他不该活着。”
她微微倾身,黄裙垂落如瀑,明眸直视陈平安双眼,一字一顿:“他若不死,三月之后,白石城将有大劫。不止是你,顾家上下,镇抚司七州分部,乃至苍郡东南三州百姓……皆将卷入一场‘无相疫’。”
“无相疫?”陈平安眉峰微蹙。
“无影无形,无药可医,无咒可驱。”少女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冰锥刺入耳膜,“染者初时如醉,三日昏沉,七日狂躁,十四日皮肉溃烂,廿一日魂飞魄散,唯留一具空壳,口吐青灰,形如陶俑。”
她忽然一笑,指尖在桌面上划出一道浅痕,那痕迹竟隐隐泛出幽蓝微光,转瞬即逝。
“你信么?”
陈平安沉默片刻,忽而抬手,指尖掠过自己左腕内侧——那里,一道淡金色细痕若隐若现,正是当日调查青竹巷命案时,不慎沾染的一缕残息所化。彼时他只觉气息微滞,未作深究,后来亦未复发,便以为是错觉。
可此刻,那金痕竟微微发烫。
他瞳孔微缩。
不是幻觉。
是真的。
“我信。”陈平安颔首,声音沉稳,“但有个条件。”
“你说。”
“我要见他一面。”
少女眸光一闪:“你要当面确认?”
“不。”陈平安摇头,“我要确认……他是否还活着。”
少女怔了怔,随即笑出声来,笑声清越,如珠落玉盘:“好,好一个‘确认是否还活着’——你果然和传闻中一样,不好糊弄。”
她拍了拍手,亭外立刻传来一声轻响,似有竹哨轻鸣。不多时,一名灰衣仆从垂首入内,双手捧着一只檀木匣,盒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青灰色骨牌,正面刻着“白石镇抚司·丙字七号”,背面则是一道扭曲如蛇的暗红符纹。
“这是他三年前领的腰牌。”少女道,“也是他最后一次在镇抚司点卯的凭证。此后,再无人见过他登记、签到、领俸、述职。档案上,他的名字已被抹去,只余一个空号。”
陈平安伸手,指尖将触未触。
刹那之间,他神魂深处猛地一震!
不是预警,不是排斥,而是一种……共鸣。
仿佛那骨牌之中,蛰伏着一缕与他同源的气息——不是血脉,不是功法,而是某种更为本源的东西:一种被强行压制、却始终未曾熄灭的……刀意。
极其微弱,极其古老,极其……熟悉。
他心头剧震,面上却愈发平静。
“他还活着。”陈平安收回手,语气笃定。
少女笑意渐敛,眸中首次浮现出真正意义上的郑重:“你如何知晓?”
“因为他留下的东西,还在呼吸。”陈平安望向她,眼神澄澈,“而能让我神魂为之共振的‘呼吸’,天下不超过三人。”
少女久久未语。
风过亭台,吹动她额前一缕碎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以及眉心一点极淡的朱砂痣——若细看,那痣形竟似一柄微缩断刀。
易伯忽然开口,声音沙哑:“郡主,此事……是否该禀报老郡王?”
少女摆手,笑容重新浮现,却少了几分天真,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冷锐:“不必。此事,只他知,我知,你知。易伯,你守口如瓶,便是对郡王府最大的忠。”
易伯深深一揖,再未多言。
陈平安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
那里,一道暗金色纹路正缓缓浮现,由掌纹衍生,蜿蜒向上,隐入袖中——那是他修《金刚不坏神功》至第五重后,体内气血凝练到极致所化的“金络”。
而此刻,金络之上,竟浮现出一点细微的幽蓝光斑,正随着他心跳微微搏动。
与骨牌中那缕气息,同频。
他忽然想起调任白石城前夜,那位暴毙于书房的老指挥使临终所写最后一行字:
【青竹无竹,白石非石,断刀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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