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玄灵大宴已经过去了好些时日,碧苍特使姬明昌等一行,也在各方的恭送声中离开了玄灵重城。
与之一同离开的,还有碧苍王孙姬长空。
狂澜裂地身死,碧苍郡王府对此次事件的处理反应和态度,出乎所有...
陈平安目光微凝,视线如刀锋般掠过易伯眉心那抹骤然亮起的白光,瞳孔深处似有寒潭涌动,却无半分退避之意。他脊背挺直如松,足下青砖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自靴底蔓延三尺,又在须臾间被一股无形气机悄然抚平——仿佛方才那一瞬的威压,并未真正撼动他分毫。
亭台四周,池水无风自动,涟漪层层叠叠撞向池岸,发出沉闷如鼓的嗡鸣。几片红花簌簌坠落,在离地三寸处骤然悬停,花瓣边缘泛起细微银芒,竟似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冻结于虚空。大郡主指尖微颤,悄悄攥紧了袖角,明眸中那点俏皮笑意淡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灼热的专注。她看得分明:易伯眉心白光初绽时,陈平安喉结微微一动,左肩胛骨处衣料无声绷紧,似有千钧之力正从脊柱深处节节攀升,却硬生生卡在颈项之下,未曾外泄半分。
“试探么……”陈平安心底默念,神魂却已如古井投石,层层涟漪无声扩散。他早察觉易伯气息虽如渊渟岳峙,可那股天人境特有的、能引动天地共鸣的“道韵”,却始终隔了一层薄纱。不是伪作,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内敛的修行路数——譬如上古锻体一脉残存的“凝窍归藏”法,将天人之境的浩荡气机尽数收束于百骸窍穴之内,非至生死相搏,绝不轻易外显半分威势。此等功法,需以血肉为炉、筋骨为鼎,熬炼百年方得小成,如今苍郡境内,唯郡王府秘藏的《九劫玄身谱》残卷中略有记载。
易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色。他本欲以三分天人意境试其心志,七分气机锁其退路,若陈平安稍露慌乱,便顺势点破其根基虚浮、境界未稳之弊,再以重宝丹药为饵,诱其低头。可眼前少年非但未退半步,反而在气机交锋的间隙里,神态愈发从容,连呼吸节奏都未乱半拍。更令他心惊的是,自己眉心“灵窍白光”初现时,对方竟似早有所觉,右掌食指与中指之间,悄然凝起一缕几乎不可察的赤金微芒——那是刀意凝至极致,即将破体而出的征兆!
“好一个‘碧苍之刀’。”易伯唇角微扬,眉心白光倏然收敛,周身升腾的威压如潮水退去,只余一缕若有似无的檀香气息弥漫开来,“老朽倒是小觑了陈小友的定力。”
话音未落,陈平安忽而轻笑一声。那笑声清越如裂云,竟震得池面悬浮的花瓣微微一颤,其中一片倏然化为齑粉,簌簌落于水面,漾开一圈细密金纹。“易伯既已收手,碧苍也该还礼。”他右手缓缓抬起,五指虚握,掌心向上,仿佛托举着一方无形山岳。亭台内空气骤然粘稠,大郡主只觉耳畔嗡鸣大作,似有万柄长刀同时出鞘,铮鸣之声并非入耳,而是直刺神魂深处!她下意识后退半步,黄裙下摆被无形气流掀至膝弯,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小腿,可她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陈平安那只手——掌心之中,一缕赤金色刀罡正缓缓旋转,形如微缩漩涡,内里竟有山河虚影沉浮,隐约可见断崖、古松、孤峰,更有无数细若游丝的银色符文缠绕其间,每一道符文闪灭,都似在无声诵念某段失传已久的刀经真言。
“这是……‘山河印’?”大郡主失声低呼,指尖不自觉按在腰间玉佩之上。那玉佩温润生光,内里竟浮现出与陈平安掌心同源的山河虚影,只是黯淡许多,仿佛一面被岁月磨蚀的旧镜。
易伯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此印!昔年苍郡初立,老郡王以一柄断刀劈开北邙山裂谷,镇压地脉暴动,刀气所化山河印记,曾烙于王府宗祠神碑之上。此印早已失传,唯有历代郡王血脉中偶有残痕浮现,却从未有人能凭空凝练!这陈平安……莫非真与那场三百年前的天地大劫,有何隐秘牵连?
陈平安掌心刀罡缓缓消散,山河虚影如烟云散尽。他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方才只是拂去一粒微尘:“郡主既知山河印,当知此印非为争胜,而是守界。碧苍刀出,不为斩人,只为护住脚下这方寸山河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80小说网】 m.80xs.cc。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