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友……你何时练的‘崩山式’？”
“昨夜子时。”陈平安收掌，语气平淡如叙家常，“在顾家祠堂，对着父亲灵位，打了三遍。”
大郡主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笑了。那笑容明媚依旧，却多了一种破开云雾的锐利：“原来如此……难怪他敢说‘碧苍之刀未尝不利’。”她看向易伯，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易伯，您还要试探他吗？”
易伯久久伫立，目光在陈平安身上逡巡良久，最终化作一声悠长叹息。他整了整衣冠，竟对着陈平安，深深一揖到底：“老朽……代郡王府，向陈小友致歉。此前种种试探，皆因顾虑重重。今闻陈小友所言，方知我等目光短浅，错将山岳当丘陵。”他直起身，眼中再无半分居高临下，“郡王府愿以‘镇北侯’之位为聘，助陈小友彻查黑鸦寨旧案。所有卷宗，即刻开放；所有涉案人等，无论品阶高低，皆可提审；另，郡王府宝库中，尚存半卷《山河刀经》原本，以及……当年陈烈将军未及带走的‘山河印’拓片。”
陈平安静静听着，神色未变。直到易伯说完，他才轻轻颔首：“易伯诚意，碧苍已领。只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亭外天光，“白石城之事，碧苍想亲自去一趟。”
“自当如此！”易伯慨然应诺，随即转向大郡主，“郡主，您看……”
“我跟去。”大郡主打断他，眼眸亮得惊人，“听说白石城的烧菜，最是地道。正好，我也想尝尝，陈小友的刀，到底有多快。”
陈平安略一挑眉，却未拒绝。他转身走向亭门，黄裙少女亦步亦趋跟上，裙裾翻飞间，腰间玉佩裂纹深处，一缕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山河虚影，正悄然流转不息。易伯望着二人背影，枯瘦手指缓缓抚过袖口一道隐秘暗纹——那纹路，竟与陈平安掌心赤金刀纹，隐隐呼应。
亭外，风起。一缕刀意随风而散，却在掠过池面时，悄然点碎三朵红花。花瓣纷飞中，陈平安脚步未停，声音随风飘来：“易伯，还有一事。”
“请讲。”
“虎头帮背后，那位‘秀爷’，是不是也姓陈？”
易伯身形猛地一僵。亭内池水，无声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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