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仰头嘶吼，声带撕裂般迸出金属摩擦音。银线重新疯长，这一次，它们精准刺入齿轮凹槽，与纪言的指纹严丝合缝咬合。齿轮开始转动，带动【G】整颗眼球异向旋转，瞳孔里浮现出13区所有魇裂缝的实时坐标——密密麻麻，如同星图。
“找到了。”【G】喘息着指向巷子死角，“最大那条裂缝……在【P】的耳道里。”
【P】正用小树枝挖着右耳，耳洞深处，一只金线编织的蝴蝶振翅欲飞。
艾离上前一步，却在距【P】半尺处停住。他缓缓摊开左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崭新的塔罗牌——牌面空白，唯有一行血字浮现：【愚者已死，新王登基】。
血字滴落，砸在青砖上，瞬间蚀穿三寸深坑。坑底，一枚微型齿轮正疯狂自转，齿尖刻着小小的【V】字。
“所以V没死？”巴伦哑声问。
艾离将空白牌按进自己胸口。皮肤下，齿轮纹身轰然解体，化作亿万金粉，顺着血脉奔涌向四肢百骸。他抬起头，左眼仍是琥珀色，右眼却已彻底化为纯白，白得能照见人灵魂深处最不堪的褶皱。
“他死了。”艾离开口，声线竟与V如出一辙，“但他的眼睛，现在是我的。”
巷子尽头，那只金线蝴蝶终于飞出【P】耳道。它翩跹着掠过所有人鼻尖，在艾离右眼白瞳上轻轻一点——
白瞳深处，骤然浮现出15区血月的倒影。
倒影里，纪言正将一枚染血的齿轮，嵌进洛西西崩解的脊椎骨缝。
钱多多的傀儡丝，正从齿轮边缘新生，每一根丝线上，都串着七枚微型冰镜，镜中映着七个不同版本的艾离，每个艾离都在做同一件事：
——将塔罗牌【愚者】，缓缓按进自己心脏。
雨，又下了起来。
这次是血雨。
血珠落在青砖上，不溅不散，凝成一个个微小的卐字符，缓缓旋转，指向巷子上方那座越来越清晰的戏台。
台柱朱砂字迹彻底剥落，露出底下被覆盖三十年的旧题：【日藏陀罗·终局戏台】。
艾离抹去睫毛上的血珠，右眼白瞳中，卐字符旋转速度陡然加快。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V的嘶哑，又混着【A】的从容：“诸位，该登台了。”
他率先踏上虚空，足下血雨自动铺成红毯。
巴伦啐了口血沫，跟上。
岑琉指尖捻着V的琉璃灰烬，缓步前行。
【G】捂着缝合中的右眼，银线在指缝间明灭如呼吸。
【P】最后回头，卫衣兜帽滑落，露出整张脸——左半边是少年稚嫩肌肤，右半边却覆满金线，线头钻进耳道，连接着那只振翅的蝴蝶。
他轻轻说：“V，你骗了所有人……包括你自己。”
蝴蝶振翅，飞向戏台。
台帘无风自动，掀起一角。
帘后，不是布景，而是无数面镜子。
每面镜中，都映着一个纪言，正将齿轮嵌入不同人的脊椎、眼眶、咽喉……
而在所有镜子最深处，一面蒙尘古镜悄然浮现。镜面映出的不是纪言，而是艾离——他胸膛敞开，心脏位置，赫然跳动着一枚正在融化的塔罗牌，牌面依稀可见【愚者】二字，牌角却燃烧着幽蓝火焰，火中浮沉着V的半截舌头，正无声诵读着同一句话：
【游戏才刚开始】。
血雨愈急。
戏台朱砂题字彻底剥落，露出底层更深的刻痕——那是用指甲生生抠进木头的两行字，字迹稚嫩却力透三分：
【姐姐，我找到回家的路了】
【——I】
艾离的脚步，在踏上戏台的最后一阶时，停住了。
他右眼白瞳里的卐字符，突然全部静止。
然后，一滴血泪，从那纯白眼底，缓缓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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