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铃音。
不是来自外界。
是来自她自己的颅腔深处。
——那是她幼年时，母亲挂在她脖颈上的银铃。早已遗失三十年，连记忆都模糊了形状。可此刻，铃声如此清晰，如此温柔，如此……不容置疑。
她下意识抬手去摸颈间。
空无一物。
可铃声未停。
反而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仿佛有人正贴着她耳膜，轻轻哼唱一首古老摇篮曲。
曲调诡异，却奇异地抚平了所有焦灼与算计。
岑琉怔住了。
她忽然记起，自己并非生来就信奉黑夜。六岁那年暴雨夜，母亲将她塞进衣柜，塞进一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子里，盖子合上前，往她手心塞了一枚温热的糖，说：“睡吧，天亮就出来了。”
后来天没亮。
母亲也没出来。
可那颗糖的甜味，她记了一辈子。
而此刻，铃声响起，糖味重现。
她眼中凶戾褪尽，只剩下一种近乎孩童般的茫然。
许芯静静看着她，目光沉静如古井：“你忘了，【神不守舍】最高阶的用法，不是篡改目标，而是……唤醒目标自己都遗忘的‘原初执念’。”
“你真正想守护的，从来不是黑夜。”
“是你母亲没能等到的那个黎明。”
岑琉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嘶哑气音。
她想反驳，想掐灭这荒谬的幻听，可指尖刚刚抬起，那枚悬浮的灰白茧壳突然自行裂开——
不是破碎。
是绽放。
无数细如发丝的银光自裂隙中迸射而出，在黑暗中交织成一张巨大光网，网眼之中，竟映出无数个不同年龄的岑琉：六岁的她蜷在铁盒里啃糖，十二岁的她在坟前放下一朵野雏菊，二十岁的她撕掉第一张“黑夜祷文”……最后，所有影像坍缩为一点，凝成一枚小小的、缀着银铃的护身符，轻轻落进许芯掌心。
黑暗，开始崩解。
不是退潮，而是瓦解。
如同被高温炙烤的薄冰，边缘发出细微脆响，大片大片剥落、蒸发，露出其后真实的天空——
灰蓝色，低垂着厚重云层，云隙间漏下一缕惨淡日光，正正照在许芯脸上。
她抬手遮了遮光，睫毛在光影里颤动。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般的抽气。
许芯转身。
岑琉单膝跪在废墟瓦砾上，手指深深插进碎石缝隙，指节泛白。她低着头，长发遮住大半面容，唯有肩头细微耸动暴露了某种濒临溃散的情绪。
那枚银铃护身符，在许芯掌心微微发烫。
她缓步走近，在岑琉面前蹲下，没有说话，只是将护身符轻轻放在对方颤抖的手边。
岑琉没碰它。
但她抬起头来。
眼角通红，瞳孔却异常清明。
“你赢了。”她声音沙哑，却不再有半分阴鸷，“【X】代号，归你。”
许芯摇头：“不。它从来就是你的。”
岑琉怔住。
许芯指向她颈侧——那里，三道猩红细线仍未消退，却已不再狰狞，反而像三条温顺的藤蔓，静静伏在皮肤上。
“【神不守舍】第三次叠加，不是夺走你的执念，而是……还给你。”
“你才是‘X’真正的继承者。而我……”
她顿了顿，望向远处——13区方向，一道撕裂天幕的黑色火柱正冲天而起，隐约可见巴伦仰天长啸的身影。
“……我只是个路过搭把手的。”
岑琉久久凝视着她，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一丝奇异的释然。她拾起护身符，拇指摩挲过铃铛表面，轻声道：“那这次，换我欠你一个人情。”
许芯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灰尘：“人情不用还。但有件事，你得帮我确认。”
她直视岑琉双眼：“【A】派你来，真是为了抢‘X’？还是……他真正想试探的，是‘X’背后那个人？”
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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