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幅巨大的北美地形图。他的手指划过五大湖区，停在匹兹堡的位置，眉头紧锁。
“情报准确吗？”他问跪在一旁的军事观察员。
“万分确凿。”那人低头道，“德温菲尔德已下令全军轻装急行，目标明确指向匹兹堡。更惊人的是，他并未请求海军支援，反而命令密歇根湖舰队全面封锁航道，防止英军从水路撤退。”
弗兰茨闭上眼，良久才开口：“这不是战役……这是围猎。”
他忽然笑了。笑声低沉而冰冷，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皮尔斯顿啊皮尔斯顿，你修了一年的防线，自以为固若金汤，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笼中困兽。你以为守住土地就能赢得谈判？可你忘了，真正的战争，从来不靠砖石和铁丝网决定胜负。”
他站起身，走向窗边。夜风吹动窗帘，露出远方圣斯蒂芬大教堂的尖顶。
“发电报给德克萨斯殖民地总督，”他下令，“允许他们动用储备黄金购买瑞士雇佣兵，并秘密输送至俄亥俄前线。另外……通知俄国大使馆，就说我们愿意以低价出售波罗的海航运权，条件是沙皇保持中立。”
观察员惊讶抬头：“您真打算插手这么深？”
“当然。”弗兰茨微笑，“我不是为了美国，也不是为了英国。我是为了奥地利。当两个巨人互相撕咬时，唯一能获利的，永远是那个躲在阴影里的第三人。”
次日凌晨三点十七分，阿勒格尼河东岸。
暴雨仍未停歇。河水浑浊湍急，卷着断木残枝奔腾而下。美军先头部队已在岸边集结完毕，橡皮筏和浮箱被悄悄推入水中。士兵们全身包裹油布，枪支高举头顶，踩着齐腰深的泥水向河心前进。
第一批三百人刚登岸，便遭遇英军巡逻队。双方在泥泞中短兵相接，刺刀见红。一名美军少尉被砍中腹部，肠子流出体外，仍死死抱住敌兵滚下斜坡，最终两人一同坠入激流。枪声惊动了城内守军，警钟骤响。
鲁尼下尉冲出营房时，浑身湿透的传令兵正跌跌撞撞跑来：“报告长官！东面发现敌军大规模渡河！至少两个团！”
“多少？”鲁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止！南面凯恩溪也发现敌踪！还有……还有骑兵出现在西北十五英里处！”
鲁尼脑中轰然炸开。他终于明白了??这不是局部骚扰，这是全面围攻。美军根本没有主攻华盛顿的意思，他们的真正目标，从来都是匹兹堡！
“快！调集预备队！加强东北防线！”他嘶吼着，“通知炮兵阵地准备覆盖射击！派人去炸掉浮桥！”
可一切都太迟了。
就在他下达命令的同时，德温菲尔德本人已率主力穿越密林，抵达城郊。他没有立刻进攻，而是下令全军原地待命，只派出一小队工兵携带炸药包潜行至城墙根部。
二十分钟后，三声巨响接连爆发。东北角那段因雨水侵蚀而松动的城墙轰然倒塌，形成一道宽达二十米的缺口。
“冲锋！”德温菲尔德挥动佩剑。
号角声划破黎明，美军如潮水般涌入城内。巷战随即爆发。英军依托房屋顽抗，每一扇窗户后都喷吐着火舌。但美军早有准备，他们使用缴获的英制迫击炮逐屋清剿，甚至放出训练过的军犬搜捕躲藏的敌兵。
战斗持续了六个小时。到上午十一点，鲁尼下尉带着最后四十名残兵退守市政厅钟楼。弹尽粮绝，通讯中断，窗外全是喊杀声。
“我们投降吧。”一名中尉颤抖着说。
“投降？”鲁尼冷笑，举起最后一颗手榴弹，“你觉得他们会给我们这个机会吗？看看下面那些尸体，哪个是死于正规交战？哪个不是被剥皮挖眼、钉在门板上游街示众？”
他望向钟楼顶端的铜钟，雨水顺着锈迹斑斑的钟身流淌。
“告诉你们一件事，”他忽然轻声说，“我来这儿之前，有个女儿。才五岁。她最喜欢听我讲印第安人的故事……可我现在杀了太多人，连梦里都是哭声。”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队美军士兵破门而入，为首的正是德温菲尔德本人。他摘下帽子，雨水顺着他花白的鬓角滴落。
“鲁尼下尉，”他平静地说，“战争结束了。放下武器，你的部下可以活命。”
鲁尼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你们赢了。但你们永远不会懂……我们为何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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