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偏袒,大乾的官员,在偏袒大乾的商人,我们不能这么算了。”
回到一间客栈,西域商人依旧聚在一起,阿卜杜拉的死,让他们恐惧。
但是有人不死心。
“大乾的人,偏袒大乾的商人,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再说我们没有理。”
一个缠着黑色头巾,鹰钩鼻子的人说道。
“塔里克你当然不在乎,因为你的货物都用来换大乾的货物了,你没有损失。”
“你不用高兴,他们今天夺走我们的,明天就会夺走你的。”
先前那个商人怒道。
黑头巾鹰钩......
沙州城外的官道上,黄尘卷着枯草打着旋儿飞向半空,两辆裹着厚毡的牛车正缓缓驶近城门。车辙深陷,车轴吱呀作响,车夫裹着破袄,呵出的白气在冷风里一散即没。守门校尉只扫了一眼腰牌——烫金“北司”二字压在黑底铜牌中央,便挥手放行。没人拦,也没人问。这牌子自打去年冬末挂上凉州都护府西辕门,便成了西域四州最硬的通行符,连佛子亲信的斥候营都得下马验印。
孙健站在沙州府衙后院的角楼顶上,手搭凉棚,远远望着那两辆车拐进西市巷口。他身后,三名灰袍文吏垂手而立,案几上摊着新绘的《四州屯田图》,墨迹未干,沙州西南三百里处,用朱砂点了个极小的圈——那是新勘出的铁矿脉,藏在祁连山余脉褶皱里,表层覆盖着三尺冻土,底下却是青黑锃亮的磁石英岩。昨夜铁匠铺试炼的第一炉钢水,已能淬出七寸断刃不崩口。
“刘司马的信鸽昨夜落在我书房窗棂上。”孙健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三名文吏齐齐绷直了脊背,“他说,费侯写给王爷的信,今晨已随快马出了凉州南门。”
他顿了顿,指尖拂过地图上伊州与庭州交界处那条细若游丝的河道——额敏河支流。河水浅窄,枯水期仅容羊群涉渡,可每逢春汛,便如银蛇暴走,冲垮两岸草场,淹死成片羔羊。去年冬,孙健派二十个老牧民蹲在河边数冰凌,又令三十个账房彻夜翻查二十年前的盐引旧档,终于算出:只要在额敏河上游建三座石堰,引水入新凿的十二道暗渠,庭州西境十五万顷荒地,三年内可变膏腴。
“告诉工曹,石堰图纸明日辰时前呈上来。”孙健转身走下木梯,袍角扫过栏杆积雪,“堰基要深挖五丈,夯土掺生石灰与驼血——告诉他们,这不是修堰,是铸剑。”
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芒不洁提着半截袍子冲进来,胡须上还沾着酒渍:“孙先生!大喜!火羽城商队刚到!带了八百匹汗血杂交马,还有……还有三百套没开锋的玄甲!”
孙健脚步一顿。
玄甲?不是佛子许诺的八百铁甲么?
他抬眼看向芒不洁涨红的脸,忽然笑了:“芒大人,您可看清那甲片纹路了?”
“纹路?”芒不洁一愣,挠头,“黑黢黢的,油布裹着,我哪顾得上看纹路……不过押队的说,是按佛子军中制式打造的,连铆钉间距都差不了一分!”
孙健不再言语,径直穿过回廊。穿堂风掀动他袖口一道细密针脚——那里缝着半片褪色的蓝布,边角绣着极小的“乾”字,线头早已磨得发毛。他没让任何人瞧见过这布,连芒不洁端来的酒,他都习惯性先以银针试毒,再抿一口才放下。
火羽城商队歇在西市最大的骡马栈。栈内火盆烧得通红,热浪蒸得人睁不开眼。孙健踏进去时,正看见三个披褐斗篷的汉子围着一张榆木长桌,手指蘸着酒水,在桌面画着歪斜的星图。见他进来,三人齐齐抬头,目光如刀刮过他面门——没有敬畏,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仿佛早已在沙盘上推演过他每一步反应的笃定。
领头那人约莫四十上下,左眉断了一截,疤痕直插鬓角。他慢条斯理擦净手指,从怀中掏出一枚铜牌,轻轻推过桌面。铜牌背面蚀刻着云雷纹,正面却无字,只有一道新鲜刮痕,像被利刃强行抹去了什么。
孙健俯身,指尖在那刮痕上摩挲三息。忽而抬眼,对上那人右眼瞳孔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碧色——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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