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这样一条巨舰需要多长时间？”
哈立德问崔甲。
崔甲现在统领辽东所有港口，他按照顾道的吩咐，亲自接见了哈立德。
“在辽东，上万工匠，需要一年时间。”
崔甲说道。
他当然没说实话，一年那是从准备，到成船的时间来计算。
实际上，辽东造船的手段已经十分纯熟了。材料储备也非常充足。
因为标准化的推广，很多东西都是提前造好了，等大船的龙骨出来，直接安装就行。
所以几乎半年就能下水。
只不过整个辽东，现在一年也就铸造......
沈慕归一愣，手中折扇停在半空，扇骨轻轻磕在掌心，发出一声闷响。
“王爷……您真不争次辅？”
顾道正低头翻着南沼使团呈上的《瘴林图谱》，纸页泛黄，墨迹微晕，边角还沾着一点干涸的树胶——那是橡胶汁液凝结后留下的琥珀色印痕。他指尖捻起一片薄如蝉翼的胶片，在窗棂透进的光下微微晃了晃，胶片柔韧透亮，拉伸时无声延展，松手又倏然回弹。
“争什么？”他头也不抬，“次辅不是位置，是靶子。”
沈慕归喉结动了动，没接话。他太清楚这话的分量了。自先帝驾崩、今上登基以来，朝中谁坐次辅之位，谁就等于站在风口浪尖——袁琮老而持重，首辅之位稳如泰山；可次辅呢？前两任皆在任上不到一年，或暴病而亡，或卷入贪墨案罢官流徙，第三任更是因谏言触怒太后，被发配岭南种茶三年。表面风平浪静，暗里却是刀锋贴颈。
“那您为何要推这内阁？”沈慕归声音压得更低，“若只为施政便利，何必改祖制？六部合议、廷议定策，不也行了百年？”
顾道终于合上图谱，抬眼看他：“百年？是七十三年零四个月又十九天。”
沈慕归一怔。
“太祖开国，设三省六部，中书门下同平章事为宰相。永昌七年，废中书省，权归六部。宣德二十年，设内阁大学士，仅为皇帝顾问，无票拟之权。直到景泰元年，才准内阁‘票拟’，但奏疏仍须经司礼监批红，方为成命。”顾道语气平缓，却字字如凿，“这七十三年，内阁从无实权，次辅从无实职。它只是个虚名，一个能被随时抹去的印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舆图——那不是大乾疆域图，而是整片大陆的粗略轮廓，西域、南沼、瀛洲、大食、天竺、扶桑，连同尚未命名的几处海屿，皆以朱砂点染，星罗棋布。
“可如今不一样了。”他说，“北方拓展公司控商路，江南双季稻养百万民，江南海军巡东海，辽东舰队镇北洋，南洋公司拓万里岛链。这些都不是六部能管的，也不是户部账本上的一笔银子、兵部名册里的一个番号。它们是活的，是长了腿的银钱，是会自己生崽的稻种，是能绕过朝廷直接跟藩王、夷王谈价的船队。”
沈慕归呼吸一滞。
“所以您要内阁——不是为了坐次辅，而是为了让这个新内阁，能管住这些‘长了腿的东西’。”他喃喃道。
“对。”顾道起身，踱至窗前。庭院里，几株刚移栽的橡胶幼苗正被匠人用竹架撑着，叶片青碧欲滴，在风里微微颤抖。“朝廷不能只管地上的粮税、城里的差役、边关的烽火。它得管住海上的风、山里的雨、商人的嘴、将军的刀，还有……人心怎么想。”
他忽然转身，直视沈慕归：“你可知李渠为何急着回京？”
“为入阁。”
“错。”顾道摇头，“他怕的是别人先入阁，把他钉死在江南——双季稻已成，他功劳确凿，可若内阁一立，江南巡抚便不再是封疆大吏，而是‘江南道’之首，归内阁农政司统辖。他再想插手粮政，就得过农政司郎中那一关。而那位郎中，十有八九是我大将军府荐的人。”
沈慕归额头沁出细汗。
“那温尔雅呢？”
“温尔雅最怕的，不是别人抢次辅，是他自己坐不上。”顾道唇角微扬，“他清贵半生，以‘不党不私’立身，可内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80小说网】 m.80xs.cc。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