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心不死!
这四个字,就足以形容高岸,以及跟他一样的这些老臣们。
总想在大将军府之外,弄一些兵力,跟顾道形成对峙平衡的局面。
用这种方法,而至大将军的野心。
陆端不想这样。
因为他觉得没用,大将军若是有什么野心,那些土鸡瓦狗起不到平衡。
而且更深的原因是,无论是顾道当皇帝,还是李家的人当皇帝,不耽误他陆家。
陆端对太上皇很尊重,也忠于大乾,甚至也忠于李家,但并没有执念。
自从太上皇死后,经理了李重,太后,......
两界楼外的黄沙被正午的日头烤得发白,风一吹便扬起细碎金粉似的尘雾,裹着驼铃余响与汗腥气,在街面上缓缓浮沉。阿卜杜拉的人头早已悬在东市口那棵百年老榆树下,铁链穿过颌骨,血渍干涸成暗褐斑块,舌头半垂,眼珠蒙着灰翳,却仍瞪得浑圆——仿佛至死不信自己竟会因一句“解约”断送性命。树影斜斜铺开,底下聚了三三两两不敢高声说话的西域商人,有人攥着羊皮卷契约,指节泛白;有人盯着人头下木牌上“毁约者”三个朱砂大字,喉结上下滚动,却连咽唾沫都怕惊动了什么。
程管事没去东市。他带着二十名大乾商队伙计,押着四辆牛车,刚从官府货场出来。车上堆得密不透风:青瓷碗叠成塔,釉面映着日光如凝脂;素绫卷轴用油纸包得严实,边缘渗出淡青水痕;琉璃盏玲珑剔透,内壁还嵌着未刮净的西域金沙;最底下压着六百斤新焙的顾渚紫笋,茶香混着桐油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这是阿卜杜拉那批“保证金货物”的七成,余下三成要等明日验明成色后才放行。可没人抱怨分量不足——谁都知道,这七成,已是凉州城近十年来最硬的一笔实货。
“程叔,您说吴大人真不怕捅了娄子?”车队拐进西巷时,一个扎羊角辫的少年伙计凑近低声问。他叫阿满,十三岁就跟着父亲跑河西,亲眼见过胡商拿劣马充良驹、以沙砾掺米粮的把戏。“那阿卜杜拉背后……听说有大食王族的旗号,还有龟兹国相的亲笔信押在货单上。”
程管事没回头,只用枯枝似的手指点了点车辕上捆得死紧的麻绳:“你数数这绳结——十二道活扣,每道都勒进木纹三分深。吴大人砍人头时手不抖,可封存这批货时,他亲手打了这十二个结。”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知道为何?怕有人半夜偷剪绳头,换走琉璃盏里塞的铅块。更怕有人趁乱掀开青瓷箱盖,往里倒半碗凉州泥浆,糊弄验收的差役。”
阿满怔住,仰头望向程管事后颈上那道蚯蚓似的旧疤——那是十年前甘州榷场大火里烫的。那时胡商纵火焚仓,烧掉三百担蜀锦,官府查了半年,最后只判罚三十贯钱,还是从大乾商人头上摊派的。
“所以啊……”程管事忽然笑了,眼角褶子像刀刻,“吴大人不是不怕捅娄子,他是早把娄子的尺寸量好了,再一刀劈下去,连渣都不剩。”
话音未落,巷口忽传来急促蹄声。三骑快马踏碎黄尘直冲而来,为首者玄甲未卸,肩甲上还沾着新鲜泥点,正是西北大都护府亲兵营的斥候。领头那人勒缰跃下,甲叶铿然作响,摘盔抱拳时额角沁着汗:“程管事!大人命小的传话——今日酉时三刻,两界楼天字一号雅间,宴请诸位大乾同行。席上不谈生意,只吃羊肉,喝马奶酒,听胡笳吹《破阵乐》。”
众人一愣。阿满脱口而出:“可……可吴大人不是最厌胡乐么?前月还有商人献上波斯箜篌,他当场命人砸了,说‘靡靡之音,蚀我筋骨’。”
斥候咧嘴一笑,露出被马奶酒浸得微黄的牙:“这话是上月说的。今早大人在签押房写了幅字,墨迹未干就让我捎来——‘胡乐可杀,胡商可斩,胡货不可弃。’”他抬手朝西边比划,“您瞧见没?城西校场新搭了十座砖窑,烧的是凉州黏土,匠人却是从龟兹请来的——专烧琉璃盏底座。大人说,胡人能运货,咱们就能造货;他们断路一天,咱们就多烧一口窑。”
程管事静默片刻,忽而伸手,从牛车底层抽出一只青瓷罐。罐身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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