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四周钢板，针尾剧烈震颤，如同毒蜂振翅。
而庞巧善已在爆炸前贴地翻滚，左手抄起地上一颗人头掷向右侧舱壁。人头撞墙爆裂的刹那，他右腿横扫，踢飞一枚尚未引爆的金属球——球体撞上对面舱门，“嗤”地喷出大量白色泡沫，瞬间凝固成半透明胶质，将整扇门封死。
黑暗中响起一声轻笑。
“反应不错。”声音来自头顶，却非通风管道——是上方三层甲板的破洞边缘。李长经盘腿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另一枚金属球，球体在他掌心滴溜溜旋转，“比段海涛那帮废物强点儿。”
庞巧善没起身，就地盘坐，脊背挺得笔直：“你故意引我来。”
“不然呢？”李长经晃了晃金属球，“让总督派人来？还是等陈正道带一队枪手填满这船？你猜他们进得来几个？”他忽然将球抛下，金属球直坠庞巧善面门！庞巧善纹丝不动，球体距他鼻尖三寸骤然停住，悬浮在半空，嗡嗡震颤。
“这是新货。”李长经跳下甲板，靴子踩碎地上一颗眼球，黏稠液体滋啦作响，“联邦生物武器局刚立项的‘蜂巢’，能释放神经毒素，三秒致瘫，三十秒心脏骤停。可惜……”他打了个响指，悬浮的金属球应声炸成齑粉，“我拆了它的触发器。”
庞巧善终于站起，掸了掸裤脚血迹：“你不怕我杀了你？”
李长经歪头看他，路灯残光勾勒出他年轻得过分的下颌线：“你杀过人吗？”
“杀过。”
“杀多少？”
“记不清了。”
“那你知道怎么杀人才不脏手吗？”李长经忽然逼近，距离近得庞巧善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细小冰晶——那是冷库寒气凝结的，“杀之前，先让他们跪下来求你。求得越惨，刀落下去时，你心里越干净。”
庞巧善盯着他眼睛深处。那里没有疯狂，没有嗜血，只有一片荒芜冻土，冻土之下岩浆奔涌。
“你到底要什么？”庞巧善问。
李长经退后两步，从怀中掏出一个U盘，抛给庞巧善：“李家所有账本，包括他们给资源署送的‘孝敬金’明细，还有东四区议员夫人在海外买的七套别墅地址。”他顿了顿，笑容纯粹得令人心悸，“以及——陈正道上周在新月湾码头，亲手把二十吨变质罐头装上货轮的监控。”
庞巧善接住U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瞒着所有人，包括你。”李长经吹了声口哨，“那批罐头，够养活城寨三个月。但罐头里掺了致癌添加剂，吃满三十天，肠胃会烂成筛子。他算好了——等发现时，第一批死者已经埋进乱葬岗，没人能追查源头。”
庞巧善喉结滚动，U盘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李长经转身走向船舷，海风吹起他额前碎发，露出眉骨处一道新鲜伤口：“联邦不让我们活，我们就活给他们看。可活法得由自己定——不是靠克扣，不是靠撒谎，不是靠把人命当数字填进报表。”他忽然回头，眼神锐利如刀劈开黑暗，“庞巧善，你替我做件事。”
“什么？”
“明天上午九点，去资源署大楼。把U盘插进署长办公室的电脑。”李长经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然后当着所有记者的面，告诉他——李家该死，陈正道也该死。但第一个该死的，是坐在最高处，假装看不见的人。”
庞巧善没说话。
远处，海天相接处，一道惨白闪电撕裂夜幕。雷声滚来时，李长经已跃下船舷，身影没入汹涌浪涛。只有那句低语随风飘来，清晰如刻：
“记住，恶徒杀人，从来不用刀。”
庞巧善站在原地，直到U盘在掌心捂出温度。他慢慢攥紧拳头，金属棱角深深陷进皮肉。血珠从指缝渗出，滴落在甲板陈年污渍上，洇开一朵小小的、暗红色的花。
舱外，海浪正以更猛烈的节奏撞击船体。那声音不再温柔，也不再壮阔——它像千万把钝刀，一下，又一下，反复切割着钢铁的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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