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回城寨，通知派车过来。”李铮叫来自己带去的人，这两人都是李家的人，也都有身份，往前走一些就能坐小巴去市区。
但那两个反抗军的人不行，万一被警察发现了就是麻烦。
他这一趟去东七区，凭...
山风卷着枯叶掠过断崖，像一把钝刀刮过青灰色的岩壁。崖底幽暗，雾气浓得化不开，偶尔有磷火浮沉，如垂死萤虫的喘息。林昭就坐在崖边一块凸出的黑石上，左腿垂在虚空，右腿屈起，手肘抵在膝头，掌心里躺着一枚铜钱——正面是“大晟通宝”，背面铸着模糊的蟠龙纹，边缘已被摩挲得发亮，铜色温润如骨。
他没看铜钱，目光钉在崖下三丈处一株斜生的铁骨松上。松枝虬结，树皮皲裂如龟甲，最粗那根横枝中间，深深嵌着半截断剑。剑身乌沉，无鞘，刃口崩了三处缺口，却仍透出森然寒意。那是七日前他亲手斩断的——斩断的不是剑，是谢珩的左手小指。
谢珩此刻正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玄色劲装，腰束银鳞带，发束玉冠，眉目清峻如新削的青锋。他左手上缠着素白绷带，指节处微微鼓起，显是新续的指骨尚未长牢。他没说话，只把一只青瓷药瓶放在林昭身侧的石头上，瓶身微凉，釉面泛着幽微的青光。
林昭终于抬眼，目光扫过药瓶，又落回谢珩脸上：“凝骨散？”
“嗯。”谢珩嗓音低而平，像山涧底下滚过的卵石，“加了三钱九死还魂草灰，熬足七盏茶时辰。”
林昭嗤地笑了一声，把铜钱往掌心一扣，指腹用力碾过钱面蟠龙的眼睛：“九死还魂草？去年冬你在北境雪窟里刨了七天，冻掉半截舌头才挖出三株。怎么，现在倒肯碾成灰喂我？”
谢珩没接话，只将右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方叠得方正的素绢。展开来，是一幅墨迹未干的舆图——苍梧山脉西侧支脉，以朱砂圈出十七处山坳，每处坳口皆标注着蝇头小楷：癸卯年三月廿二，子时三刻；癸卯年三月廿三，丑时初……一直排到四月初一。最末一处圈得最重，朱砂几乎洇透纸背，旁边批注一行小字：“阴煞潮汐顶峰，地脉撕裂，可开‘隙’。”
林昭盯着那行字，瞳孔缩了一下。
“你疯了？”他声音哑了下去，像砂纸磨过铁锈，“‘隙’是上古封印裂口，三十年前那一战，六位宗师联手镇压，才把‘蚀’逼回地心。现在开隙？你是想放它出来啃干净整个苍梧？”
谢珩终于动了。他向前半步，影子覆上林昭的脚背，声音却比方才更静：“不是开隙。”他指尖点在舆图最末那个朱砂圈上，“是借隙。”
林昭猛地转头。
谢珩迎着他的视线，眸底没有光，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冷酷的清明：“蚀在地心，靠吞食地脉阴煞维系形体。若在隙口设十八根‘引煞针’，逆向导流，把整条苍梧阴脉的煞气，全灌进它嘴里——它撑不住。”
林昭喉结滚动了一下。
“撑不住会怎样？”
“爆。”谢珩吐出一个字，轻得像落雪，“地心深处，无人能救。”
林昭忽然想起七日前那个雨夜。谢珩跪在洗剑池边，左手指骨寸寸碎裂，血混着雨水在青砖缝里蜿蜒成细流。他举着断剑残锋，剑尖直指自己心口，声音却稳得可怕：“林昭，你若不信我，便刺进来。若我心口跳的不是苍梧人的心，你剜出去，我谢珩绝不皱眉。”
那时林昭没刺。
他只是劈手夺过断剑，反手斩断谢珩小指，剑气激荡，震得满池锦鲤翻白肚。
——因为谢珩心口确有异样。一道极细的黑线，自锁骨下方蜿蜒而下，隐入衣襟，像活物般微微搏动。那是蚀的寄生丝。三年前谢珩独闯地心裂口，带回一匣“净火晶”，却也带回了这道线。
林昭当时没说破。
可谢珩知道他看见了。
所以今日才带舆图来，带凝骨散来，带这句“借隙”来。
林昭慢慢松开攥着铜钱的手。铜钱滚落在石面上，发出清越一声响，随即被山风卷起，打着旋儿坠向崖底浓雾。他站起身，衣摆拂过嶙峋石棱，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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