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沙沙声。
“十八根引煞针，”他盯着谢珩左手指尖绷带渗出的淡红，“谁铸？”
“我。”
“谁布？”
“你。”
林昭笑了，眼角却没一丝弧度：“我布？我连蚀的煞气波动都摸不准。上月试针，第三根刚插进岩层，整座千仞峰的地脉就乱了，引得三十六座护山阵自启，惊动了太上长老。”
谢珩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轴，徐徐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朱砂绘就的符纹，非篆非隶，笔画扭曲如蛇，每一道转折处都嵌着极细的金粉，在山风里隐隐流动。“蚀纹反写。”他说，“我拆解了三年。这是第十九版。针引煞，纹锁脉。你布针时，按此图运力，每插一根，符纹自燃，烧尽即成阵眼。”
林昭伸手去接。
指尖将触未触时，谢珩忽地侧身，左手绷带倏然崩开两道裂口，露出底下新生的淡粉色指骨。他竟用那截未愈的小指，轻轻刮过林昭的腕骨内侧——那里有一道旧疤，形如弯月，深褐色，边缘微凸。
“你八岁那年，在落鹰涧被蚀爪扫中，我替你剜肉三寸。”谢珩声音很轻，“疤底下，埋了半粒‘守心丹’的丹灰。”
林昭手腕一颤。
守心丹，苍梧禁药。服之可固神台，抗蚀侵。但炼制需活祭百名修士精魂，苍梧律，炼者死，藏者流三千里。
“丹灰早融进你的血。”谢珩收回手，绷带重新裹紧，“所以你靠近蚀脉，不晕眩，不呕血，不生幻。旁人布针必暴毙，你不会。”
林昭喉头哽着什么，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低头看着自己腕上那道弯月疤，忽然觉得烫。
“谢珩，”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到底图什么？”
谢珩沉默良久，目光投向崖下雾海。雾正缓缓翻涌，仿佛底下有巨物在呼吸。
“图活。”他终于说，“也图你活着。”
林昭怔住。
谢珩却已转身走向崖边另一块巨石。他解开外袍，露出里面一身漆黑软甲，甲片边缘镶嵌着细小的玄铁钉，钉头皆呈螺旋状，绕着微不可察的暗红纹路。他单膝跪地，从软甲夹层中抽出一柄短匕——匕首无柄，通体由一截乌黑兽骨打磨而成，骨质致密，泛着幽蓝冷光。他将匕首尖端刺入石缝，手腕发力，竟硬生生撬起一块百斤重的青岩。
岩下赫然露出一个凹槽。
槽中静静卧着十八枚针。
针长三寸，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玉，表面蚀刻着细密纹路，与谢珩羊皮卷上的符纹分毫不差。最奇异的是针尾——每一枚针尾都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晶体，澄澈如泪，内里却有丝丝缕缕的黑气盘绕，似活物般缓缓游走。
“蚀核？”林昭一步跨至槽边，声音绷紧。
“嗯。”谢珩抹去额角渗出的冷汗，左手小指因用力而剧烈颤抖，“取自地心第七层裂口。我潜了十二次，死了七具傀儡，才集齐十八粒。”
林昭蹲下身，指尖悬在一枚蚀核上方半寸。一股极细微的吸力传来，牵扯着他腕上弯月疤隐隐发烫。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灰翳，随即消散。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今夜。”谢珩将青岩重新盖回凹槽，“子时，阴煞潮汐初涨。第一针，插在铁骨松断剑处。”
林昭没动。
他盯着那截嵌在松枝里的断剑，忽然问：“谢珩，你信命么？”
谢珩正收拾羊皮卷，闻言顿了顿：“不信。”
“那若我说，”林昭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七日前断你指，是我故意的呢？”
谢珩停住动作，侧过脸。
林昭望着他绷带下隐约透出的指骨轮廓，缓缓道：“断指那一刻，我看见你心口那道黑线，往左肩窜了半寸。蚀在催你。若我不断，再拖三日，你左臂经络就会尽数黑化，到时候，你布阵的手，就再不是你的手了。”
谢珩眼睫颤了一下。
“所以你宁可让我恨你。”林昭扯了扯嘴角，那笑却比哭还涩，“也好过看着我亲手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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