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母晶躁动。总督知道后，派人灌了你父亲七日磁毒汤，把他活生生熬成一具会走路的晶雕，最后扔进熔炉里，取出了他心脏里凝结的‘心晶’。”
陈武君慢慢转过身。
鲨九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雨水顺着她眉骨流下，像一道透明的泪。她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这一次没有凝聚水球，只有一缕极细的磁流在她指尖盘旋，色泽幽蓝，带着某种近乎哀恸的稳定频率。
“我偷走第一块碎片，是为了验证你父亲的阵图是否有效。”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磁钉凿进陈武君耳膜，“我失败了。碎片失控，导致北寨三百户人家晶化，死了八十七个孩子。其中，包括你妹妹。”
陈武君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所以后来我教你杀人，教你压制磁场暴走，教你把恨意锻造成刀。”鲨九指尖磁流微微颤动，“不是为了让你当我的刀。是怕你某天突然明白真相，冲进总督府，把自己和整座城寨，一起烧成灰。”
海风忽然猛烈起来，卷起她左腕断裂的红绫，猎猎作响。
“现在，你知道了。”她直视着他，“选吧。是跟我回总督府，用你的‘囚’字烙印，替总督续上最后五日性命——那枚烙印，本就是蚀晶大阵的钥匙之一；还是……”她顿了顿，右手指尖的幽蓝磁流倏然炽亮，映得她瞳孔一片冰蓝，“你带着镇渊散的方子，连夜出海，去找你父亲留下的地宫。但那样的话，东九区会在三日内彻底晶化，所有活人，都会变成你棺材里见过的样子。”
陈武君看着她。
看着这个把他从尸堆里拖出来、教他吞下第一口生肉、替他挡下第一记磁爆、又在他耳后刻下“囚”字的女人。看着她耳后那道和他一模一样的疤痕，看着她腕上断裂的红绫，看着她指尖那缕明知会反噬自身却依旧不肯熄灭的幽蓝磁流。
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狂笑，是真正松弛的、近乎疲惫的笑。笑纹从眼角漫开，一直延伸到耳后烙印处，烫得惊人。
“鲨九。”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漏算了一件事。”
“什么？”
“镇渊散，不是七粒。”他抬起右手，摊开掌心。掌纹深处，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暗红晶体，正随着他心跳微微明灭，“我喂了七具尸体，但第八粒，我含在舌底。”
鲨九瞳孔骤缩。
陈武君舌尖抵住那枚晶体，轻轻一碾。一股温热腥甜瞬间弥漫口腔，随即是难以言喻的灼痛——仿佛有根烧红的针，顺着舌根直刺向大脑深处。他眼前景象开始扭曲、拉长，总督府的飞檐、断崖的轮廓、鲨九的脸……全融化成流动的色块。耳后烙印却猛地一凉，像被浸入冰水。
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抠进崖边湿土。
“你父亲的地宫……”他喘着气，每个字都带着血沫，“第七层……没有母晶本体。”
鲨九脸色变了。
“有七块‘赝品’。”陈武君抬头，嘴角淌着血，笑容却愈发清晰，“每一块，都刻着你当年偷走的那块碎片编号——S-097。你偷的不是碎片，是诱饵。总督早知道你会去，所以把真正的母晶……”他咳出一口黑血，血珠落在地上，竟凝成细小晶簇，“……埋在了你鲨家祖坟底下。那块红绫，从来就不是缚灵索。”
鲨九浑身一震，左腕断裂的红绫无风自动，簌簌发抖。
“是你娘的遗物。”陈武君声音越来越低，意识却奇异地清明，“她临死前，把母晶本体……织进了红绫经纬里。”
海风骤然静止。
远处，第一声雷滚过天际，沉闷得如同巨兽腹鸣。
鲨九低头看向自己左腕。断裂的红绫末端，几根暗红丝线在残阳下泛出微不可察的、液态金属般的光泽。她慢慢抬起左手，指尖颤抖着，轻轻触向那截断口。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的刹那——
“轰！！！”
总督府方向，一道刺目白光撕裂云层，紧接着是山崩地裂般的巨响。整座合图城寨剧烈震颤，断崖碎石簌簌滚落。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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