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
棺盖未封，里面躺着的全是昨夜抬来的晶化溃烂者。没人收尸，官府只派了四名戴铅面罩的仵作，在棺木内壁刷一层淡青色磁凝胶——这东西能暂时抑制尸体结晶蔓延，但时效只有六个时辰。陈武君蹲在一具半开的棺材前，伸手探向死者脖颈。皮肤冰冷僵硬，可指尖刚触到喉结下方三寸，就感到一丝微弱搏动，像被冻住的虫子在皮下挣扎。
他掀开死者衣领。
锁骨下方，一枚黄豆大小的灰斑正在缓慢扩张，边缘泛着金属光泽。他抠下一小块皮屑，凑近鼻尖。没有腐臭，只有一股极淡的、类似臭氧混合铁锈的气息——和他三个月前在鲨九密室见过的那块“母晶”碎屑味道一模一样。
母晶，是磁场风暴真正的源头核心，联邦绝密档案里称之为“活体地核残片”。据传东九区地底三百里，就埋着一块巴掌大的母晶原矿。鲨九三年前偶然掘出指甲盖大一块碎片，靠它逆推出了三套晶化抑制阵法，也借此坐稳四大天王之首。但她从没告诉任何人，那块碎片……是从总督书房密格里偷出来的。
陈武君直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只锡制小盒。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七枚黑色药丸，表面布满蛛网状金纹。这是他熬了十九夜炼出的“镇渊散”，主料是十斤深海磁鳗胆汁、三两鲛人泪结晶，以及——他自己的心头血。药效只有一个：强行压制晶化反应，但代价是服药者会在十二个时辰内失去全部磁场感知，沦为彻底的“哑武”。
他拈起一粒，塞进棺中死者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灰斑扩张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陈武君又连续喂了六具尸体，直到锡盒见底。第七具棺材里是个十三岁的女孩，头发枯黄打结，怀里还紧紧抱着一只缺了耳朵的布老虎。他喂药时，女孩睫毛忽然颤了颤。
他动作停住。
女孩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她的眼睛睁开了，瞳孔是浑浊的灰白色，没有焦距，却直直望向陈武君的左耳——望向那个“囚”字烙印。
“……哥……哥？”她嘴唇翕动，吐出两个气音。
陈武君猛地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另一具棺材，发出沉闷声响。他认得这声音。三年前鲨九带他初入城寨，在北市菜场后巷，一个瘦得脱相的小乞丐就是用这种声音，一遍遍叫他“哥哥”，直到被巡逻队的磁鞭抽得脊椎错位，当场咽气。那孩子临死前，手里攥着半块霉变的粗粮饼，饼上用指甲刻着歪扭的“武”字。
他转身大步离开码头，靴子踩在湿滑青砖上，发出空洞回响。雨彻底停了，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胶质。他走到城寨最东头的断崖边，崖下是翻涌的墨色海水，浪头拍在礁石上，炸开大团惨白泡沫。他解下腰间皮囊，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火辣辣的液体灼烧着食道，却压不住耳后烙印的滚烫。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陈武君没回头，只是把空皮囊扔进海里。
“你喂了镇渊散。”鲨九的声音从身后三丈外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药引是你的心头血。”
“嗯。”
“第七具棺材里的孩子，没死透。”
“我知道。”
鲨九沉默了几息，海风卷起她鬓边湿发，露出耳后同样一道细长疤痕——和陈武君耳后烙印位置、长度、走向，分毫不差。那是她当年为封印他暴走的磁场本源，亲手用磁刃划开自己皮肉，再按在他耳后的共生契约。
“总督书房密格，有三份手稿。”她忽然说，“一份是联邦军部签发的‘清道夫’行动密令，目标：东九区所有磁场异变者，格杀勿论；第二份是东九区地下晶矿分布图，标注了七处母晶伴生矿脉；第三份……”她停顿了一下，海浪声骤然放大，“是你父亲的死亡报告。死因：私藏母晶碎片，引发三级晶爆，波及十七户平民。结论：畏罪自戕。”
陈武君的指节捏得发白。
“报告是假的。”鲨九往前走了一步，“你父亲发现的不是碎片，是母晶本体。他把它藏在了合图城寨地宫第七层，用自身血肉为引，布下‘蚀晶大阵’，镇住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80小说网】 m.80xs.cc。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