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块沉在血肉里的寒铁。
“你知道为什么没引爆它？”总督嘴角咧开，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因为引爆指令需要双重认证——我的生物密钥，加上东九区总督府最高权限密钥。而后者……”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昨天夜里，被陈武君用钨钢线，从地宫主控台的物理接口里，硬生生拽断了。”
鲨九瞳孔终于缩了一下。
原来那根钨钢线，不止连通了磁力锁簧。
“他割断了你的命脉。”鲨九轻声道。
“不。”总督喘息加重，导管中荧光绿液体流速陡然加快，“他割断的是……联邦的命脉。”
话音未落，整座偏厅剧烈震动！
天花板上星图裂隙骤然扩张，靛蓝火焰暴涨三尺，灼热气浪将鲨九黑袍掀得猎猎作响。她脚下金砖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至墙角，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血管般搏动的岩壁——那是地宫熔炉的外壁，正在超负荷运转中发红！
“轰——！”
一声沉闷巨响从地底迸发，震得鲨九耳膜刺痛。她猛地转身，望向偏厅唯一的窗户。
窗外，总督府后花园的百年古槐，树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枝叶由青转褐，再化为飞灰，簌簌飘落。可更诡异的是，那些灰烬并未坠地，而是在半空凝滞，缓缓旋转，最终聚成一只模糊的人形轮廓——轮廓胸口处，赫然跳动着一团拳头大小的幽蓝火苗。
那是熔炉核心的投影。
也是总督最后的生命锚点。
鲨九明白了。
总督不是在等救援。
他在等熔炉彻底崩溃的那一刻，用自己残存的生物电流，引爆地宫所有磁晶储备。爆炸不会摧毁东九区，只会制造一场史无前例的局部磁场坍塌——坍塌中心半径十里内，所有电子设备、神经义体、乃至生物磁感应器官，将永久性瘫痪。而总督，会在坍塌完成的瞬间，借由那团幽蓝火苗，将自己的意识数据流，强行注入联邦主网备份服务器。
他要变成病毒。
寄生在联邦的神经系统里，永生不死。
鲨九慢慢解下黑袍腰带。
腰带扣是青铜铸的，形如盘踞的螭龙。她拇指用力一按龙目，咔哒一声，龙口张开，吐出一枚米粒大小的银色圆珠。圆珠表面蚀刻着十二道同心圆纹，纹路间嵌着十二粒更微小的幽蓝晶屑——正是鲨九多年积攒的全部高纯度磁场晶石，被她以秘法熔炼压缩，制成的“镇渊钉”。
“你错了，总督。”鲨九将镇渊钉托在掌心，声音比地宫熔炉的嗡鸣更沉，“陈武君不是疯子。他是……淬火的刀。”
她忽然屈指，将镇渊钉弹向空中！
银珠划出一道微光弧线，直射向窗外那团幽蓝火苗。
就在镇渊钉离手的刹那，鲨九左胸那枚“伏蛰”骤然发烫！一股尖锐电流顺着肋骨直冲大脑，视野瞬间被刺目的白光吞噬——联邦远程激活了定位芯片的自毁程序！
剧痛中，鲨九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抠进金砖缝隙，指节泛白。可她抬起的左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刃。刃身通体漆黑，却在刀尖处凝着一滴殷红血珠——那是她刚才咬破舌尖逼出的精血，此刻正沿着刀脊上细密的导磁纹路，汩汩流向刃尖。
血珠触到刃尖的瞬间，轰然爆开！
不是火焰，不是气浪，而是一道无声的、纯粹由磁力坍缩形成的黑色环形冲击波！波纹掠过之处，空气扭曲，光线弯折，窗外那团幽蓝火苗猛地一滞，火苗中心，赫然映出陈武君的脸——他正站在断崖边缘，左手罗盘银线骤然绷直如弓弦，右手五指箕张，掌心朝向总督府地宫方向，仿佛正隔着百里虚空，死死攥住某样东西。
那是鲨九的刀意。
更是陈武君的意志。
黑色波纹撞上镇渊钉。
银珠表面十二道同心圆纹同时亮起，幽蓝晶屑次第爆燃！第一圈纹路燃尽，窗外枯槐灰烬人形轰然溃散；第二圈燃尽，地宫熔炉的嗡鸣陡然拔高，如濒死野兽哀嚎；第三圈……第七圈……第十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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