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副官。”她开口，声线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你靴底的泥，还带着矿坑第七层的云母味。总督大人的偏厅，怕是修在了地脉裂缝上。”
林砚瞳孔骤然收缩，右手本能摸向腰间配枪。可指尖刚触到冰凉枪柄，一股灼热气流便从他掌心炸开——鲨九袖中甩出一道赤红丝线，细如蛛丝，快如电光，精准缠住他手腕经脉。丝线灼烧皮肉的滋滋声里，林砚整条右臂瞬间麻痹，青筋暴起如蚯蚓。
“别动。”鲨九说，“你腕骨第三节，有块磁晶碎屑。再动，它会顺着血脉往上爬，啃穿你的心包。”
林砚僵在原地，额角滑下一滴冷汗，砸在青石阶上，竟蒸腾起一缕白烟。
鲨九缓缓抬步，黑袍下摆拂过林砚鼻尖。她走过他身侧时，忽而顿住，侧首低语：“总督没死，对吗？”
林砚嘴唇颤抖，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鲨九笑了。这次笑纹深了些，牵动左颊那道疤，像活物般微微抽搐。“他躲在地宫熔炉旁，靠磁流维持生机。可熔炉撑不了多久了——你们把备用晶石全熔了，就为了吊住他一口气？”她摇头，语气竟透出几分怜悯，“蠢。熔炉过载，磁场畸变会先撕碎他脑干里的生物芯片，比死还难受。”
话音未落，她袖中赤线猛然回抽！
林砚闷哼一声，右臂软软垂下，腕部皮肤下赫然凸起一道游走的幽蓝光点，正疯狂向肘关节奔涌。他踉跄后退，撞在门框上，喉头涌上腥甜，却死死咬住舌尖，硬是没吐出来。
鲨九不再看他，径直迈入府门。
门内是条长廊，两侧烛火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鲨九走得很慢，靴跟敲击金砖地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倒计时的鼓点。长廊尽头，偏厅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惨白光芒，不是烛火，也不是电灯，而是某种高纯度磁场聚焦后产生的冷光。
她推门。
门内空无一人。
只有一张紫檀案几，几上摊着一张泛黄地图——东九区全境地质剖面图。图中央，用朱砂圈出七个红点，每个红点旁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深度、磁通量、晶石纯度、熔炉负荷率……最后一个红点画在总督府地宫正下方，旁边潦草写着一行小字：“脐带未断，但胎衣将溃”。
鲨九指尖抚过那行字，指甲在纸面刮出细微声响。
“你来了。”
声音从头顶传来。
鲨九仰头。
天花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缓缓旋转的星图——无数光点构成的漩涡，中心黑洞幽暗，边缘却燃烧着靛蓝色的火焰。那不是幻象。鲨九能感觉到头皮发麻，耳膜被无形压力挤压，视野边缘泛起彩虹状的光晕。这是强磁场扭曲空间的具象化，是只有磁核熔炉超频运转时，才会在物理层面撕开的“视界裂隙”。
总督就坐在裂隙正下方。
他没穿官服，只裹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袍，身形枯瘦得像具裹着人皮的骷髅。最骇人的是他的头——半边颅骨裸露在外，银灰色的机械结构与血肉犬牙交错，数根拇指粗的导管从颈侧插入脊椎，管中流淌着荧光绿的营养液。他双眼紧闭，可当鲨九视线扫过时，那双眼皮下的眼球却猛地转动起来，眼白布满蛛网状血丝，瞳孔缩成两粒针尖。
“鲨九……”总督开口，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生锈铁皮，“你比陈武君聪明。”
鲨九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暴露在外的颅骨接口处。那里有三处焊点颜色发暗，其中一处边缘甚至沁出细小的黑色结晶——那是磁场晶石过载后，杂质析出的征兆。
“他想杀我。”总督喉咙里滚出嗬嗬声，像破风箱在抽气，“可你没让他动手。”
“他听我的。”鲨九淡淡道，“至少现在还听。”
总督枯槁的手指突然抬起，指向鲨九心口：“你心口第三根肋骨下，埋着一枚‘伏蛰’。联邦十年前植入的，用来定位所有东九区高危分子。陈武君不知道，对吗？”
鲨九面色不变，左手却悄然按在左胸位置。那里确实有一处微不可察的凸起，常年冰凉，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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