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非通天河方向传来，而是直接在我颅骨内震荡，震得牙龈发酸，耳膜欲裂。沙粒表面倒映的仙境愈发清晰，我甚至看清了蟠桃园里一个摘桃小童的侧脸——那孩子忽然转头，对我一笑，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满口细密尖牙。
石柱近在咫尺。
我仰头，望向紫金冠。
冠下，并无头颅。
只有一截断颈，创面光滑如镜，边缘凝着幽蓝霜花，与流沙河底那具无头尸一模一样。
霜花深处，一点猩红缓缓渗出，如泪滴落。
滴在沙上，沙粒立刻沸腾，蒸腾起黑色烟雾，烟雾凝聚，幻化出一个身影：身高八尺，面如冠玉，唇若涂朱，头戴紫金冠，身披锁子黄金甲，手持九齿钉耙，正是天蓬元帅全盛之时的模样。他负手而立，目光越过我，投向灵虚观方向，唇角微扬，声音却如金铁刮擦：
“你既踏进此界，便已是局中子。沙僧掘河三百六十四日，不是为淘尽淤泥，是为挖通这条‘逆命之径’。而你腕上朱砂，不是印记，是引信——引我残魂，引你真名，引这满山灵机，尽数填入他新铸的脊骨之中。”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在我脸上，瞳仁深处，幽蓝霜花悄然蔓延：“现在，你告诉我……当年在蟠桃园西角门，你多看那匣子两眼，究竟是因为琉璃扣美，还是……你早知匣中装着的，是你自己的名字？”
沙海死寂。
风仍静止。
我缓缓抬起右手，指向他眉心。
桃木剑尖，第十二颗星辰砂，终于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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