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之后,雨季迟迟未歇。南郊小院的槐树落尽残花,新叶初展如婴孩掌心般柔软。守院孩童将那双草鞋供在竹椅旁,日日拂尘,却不敢穿。他总觉得,这鞋是留给某个人的,穿了,那人便再不会归来。
可第七日清晨,鞋不见了。
不是被风吹走,也不是遭虫鼠拖去??它就那样消失了,连同昨夜落在椅上的露水一起,仿佛从未存在过。孩童怔立原地,忽然听见风穿过树隙时,带出一丝极轻的哼唱,像是一段不成调的童谣,又像某种远古的应答。他抬头望去,只见一片晶莹的叶脉在空中缓缓旋转,最终贴上自己的额心,瞬息融化。
那一瞬,他看见了无数条路。
有的通向燃烧的城池,有人在火中书写名字;有的蜿蜒于冰封的星轨,旅人以心跳为灯;还有一条铺满碎骨与灰烬,尽头却站着一个赤脚少年,正弯腰点燃一簇菌丝。每一条路上都有人在走,在痛,在说“要”。而所有道路的起点,都指向此刻??这小小的院落,这空着的竹椅,这尚未说出的第一句话。
他跪了下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明白:自己已被选中,不是作为继承者,而是作为开端。
消息并未上报。他只是默默拾起扫帚,照常清扫落叶,只是动作间多了一种奇异的节奏,像是大地在回应他的呼吸。当晚,南郊地下沉寂已久的荧光菌群突然复苏,银白根系如血脉蔓延,直抵盘武峰底。混沌石碑再度渗出忆露,但这一次,液体不再流向别处,而是凝成一面薄镜,映出万千重影??每个影子里,都是不同模样的人在扫地、讲课、拍打地面、点燃火把。
科学委员会监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派员前来勘察,却发现一切仪器失灵。唯有那孩童平静地递上一片叶子,上面浮现出一行字:“观测即参与,提问即选择。”
他们沉默离去。
与此同时,在共生意阵边缘,一道前所未有的信号悄然浮现。它不像以往那样来自某个具体世界,也不依附于任何已知频率,而是从“无”中生有,如同呼吸般自然起伏。育界团首席金圣第一时间捕捉到这段波纹,瞳孔骤缩??其基频竟与阿启临终前最后一道脑波完全一致,但结构更为复杂,仿佛经历了千百次轮回的沉淀与升华。
“这不是回声。”他喃喃道,“这是……新生。”
更令人震惊的是,该信号并不主动广播,而是以极低强度持续释放,仅够被那些“正在做出选择的人”感知。一名正在犹豫是否要揭露宗门黑幕的年轻弟子突然泪流满面,转身写下万言书;一位濒临崩溃的母亲抱着病儿走向医馆,途中脚步渐稳,口中反复念诵一句从未听过的箴言:“我不是光,但我可以传递。”就连断忆界的游移轨迹也出现微妙偏转,似乎在追逐某种隐秘的牵引。
金圣召集七界智者召开密议,议题只有一个:**我们是否应该回应?**
争论持续了三日。有人认为此举可能唤醒未知风险,毕竟陈胜百世之劫犹在眼前;也有人坚称,这正是共生意阵存在的意义??不为掌控,而为连接。最终,米有道生前留下的最后一道指令被调出:“当你们不确定时,就去做那个最像‘人’的选择。”
于是,回应开始了。
不是通过宏大的仪式,也不是借助繁复的法阵,而是由八十三界各自派出一名普通人??农夫、织工、盲童、老兵??他们被带到心碑洞前,被告知只需做一件事:说出自己最深的愿望。
第一个是来自第十一界的聋哑少女,她用手语比划:“我想让母亲听见我的声音。”
第二个是第六十二界的流浪汉,他颤抖着说:“我希望有人愿意坐下来,听我说完一句话。”
第三个是断忆界的孩子,他闭眼低语:“请让我记住,我曾经活过。”
话音落下,百万玉简同时震颤,洞顶裂开的新缝隙中,飘下第二片晶叶。其上文字与前次截然不同:
> “愿,不是祈求,
> 而是承诺的开始。
> 你所许下的,
> 必将由你亲手实现。”
自此,共生意阵新增一项规则:所有重大决策之前,必须先收集一千个普通人的“真实愿望”,并将其编入契约环底层代码。科学家们发现,这种机制极大提升了系统的稳定性与适应性,仿佛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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