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灰袍身影沉默片刻,兜帽阴影下,那双眼睛似乎微微转动,掠过唐洗尘,又扫过院中青石上未干的血迹,最后,竟似在空气中,轻轻描摹了一下厉白凤方才握剑的手势。随即,他缓缓放下手,裂隙开始无声收缩。
临消失前,最后一道意念,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悄然落下:
【……有趣。】
裂隙闭合,槐枝复归静止,仿佛从未发生。
唐洗尘脸色微白,低声道:“是……那位?”
幻界轻轻颔首,目光却望向厉白凤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如古井:“是那位。他出手干涉,只为确认一件事??她是否真的‘醒了’。”
他顿了顿,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如今,他知道了。而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天渊界,齐王宫。
厉白凤站在巍峨的宫门之下,仰头望去。朱漆宫墙高耸入云,其上蟠龙金瓦在夕阳下流淌着熔金般的光。八千甲士肃立两侧,甲胄鲜明,刀枪如林,鸦雀无声。他们目光如炬,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没有敬畏,没有谄媚,只有一种近乎冷硬的审视与等待。
厉白凤深吸一口气,抬步,迈过那道象征权柄的朱红门槛。
就在她足尖触及宫门内青砖的刹那??
轰!
她识海深处,那十幅《幻心图卷》骤然齐亮!尤其是第三卷《蝉蜕九劫》,其中那第九层尚未剥落的灰白蝉蜕,竟在她心念微动间,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缝隙!
缝隙之后,不是血肉,不是骨骼,而是一片……纯净到令人心悸的银白寒光!
寒光一闪即逝,却在她心湖深处,留下一道凛冽的、足以冻结一切虚妄的印记。
厉白凤脚步未停,继续向前。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长长地铺在金砖大道上,仿佛一道无声宣告??宣告着一个旧日的终结,与一个崭新纪元的、不容置疑的降临。
宫墙之外,一道无人察觉的微风拂过,卷起几片槐叶,悠悠飘向远方。风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极冷的霜气,与那遥远北冥绝域的寒风,隐隐呼应。
而在无人可见的更高维度,一道由无数细密符文构成的因果长河奔流不息。其中一条支流,原本黯淡将熄,此刻却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其源头,赫然指向齐王宫深处那个刚刚踏入的单薄身影。光芒所及之处,河床上沉积万载的黑色淤泥,正被那银白寒光悄然融化、蒸腾,露出下方……更加古老、更加坚硬、仿佛由亘古星辰碎片凝铸而成的??银白河床。
那河床之上,一行细小却无法磨灭的铭文,正随着寒光脉动,缓缓浮现:
【霜魄既醒,万劫皆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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