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深渊根本不在地底，它就嵌在史蒂夫每次保存游戏时生成的存档文件夹里！那些被标注为“临时缓存”的二进制碎片，全是深渊的呼吸孔洞！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霍尔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柄冰锥凿进耳膜，“深渊需要命令方块，是为了覆盖哪个存档点的命名协议？”
雪莉张着嘴，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她想摇头，可脖颈肌肉僵硬如铁。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锯齿状的噪点，像信号不良的老式电视——那是她的认知正在被强行格式化。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闪电般掠过。奥莉薇娅不知何时站在了霍尔斯身侧，指尖捻着一片刚摘下的银杏叶，叶脉间流淌着液态月光。“别逼她。”精灵少女声音很轻，却让天幕齿轮的转动声骤然滞涩，“深渊的交易守则第三条：当提问者掌握命名权时，被问者有权沉默。否则……”她指尖银杏叶无声化为齑粉，“整个交易界面会回滚到上一次合法存档点。”
霍尔斯眯起眼。他当然知道这条守则。但他更清楚，奥莉薇娅不会无缘无故站出来——除非她看见了比深渊更危险的东西。
果然，精灵少女的目光越过众人，投向村子东侧那片刚翻耕过的黑土地。那里，三十多个村民正赤脚踩在泥泞里，他们健硕的脚踝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与天幕齿轮同频跳动的暗银纹路。最年幼的孩子蹲在田埂边，小手无意识抠着泥土，挖出的不是蚯蚓，而是一小块棱角锋利的、泛着幽蓝微光的晶体碎片。
“生命果的种子……”奥莉薇娅轻声说，“它在重写土壤的底层代码。”
霍尔斯猛然回头。村口处，史蒂夫正仰头望着天幕，防晒衣袖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而他脚下，影子正缓缓拉长、扭曲，最终在泥地上拼凑出一个清晰的、由无数细小方块组成的坐标——正是雪莉刚才看到的003编号。
原来从始至终，史蒂夫都在等这一刻。等深渊主动暴露它的存档锚点，等村民血脉与生命果的共生关系突破临界值，等奥莉薇娅不得不现身干预……所有变量，都在他预设的轨道上运行。
霍尔斯忽然感到一阵荒谬的疲惫。他拼尽全力撬动规则，却发现史蒂夫早已把整个世界当成一张可编辑的地图。那些被他视为终极武器的积分、金币、深渊之心，不过是史蒂夫存档文件夹里几个随时可删的临时缓存。
“所以……”他转向雪莉，声音干涩，“003号存档点，对应的是什么？”
雪莉颤抖着抬起手，指向村子中央那棵新生的、枝干虬结如龙的血树。树皮上，三道新鲜的刻痕正缓缓渗出金红色汁液，每一道刻痕的深度，都与天幕上003的笔画完全吻合。
“是……”她喉头涌上腥甜，“是史蒂夫大人第一次成功合成生命果的存档。”
霍尔斯瞳孔骤缩。他想起来了——那天他正在调试魔晶炮，史蒂夫独自在地下室捣鼓炼药台，失败了十七次后，突然爆出一句：“草，这配方真他妈反人类！”然后屏幕右上角弹出一行小字：【存档已更新：Life_Fruit_】。
原来深渊盯上的，从来不是什么远古神器。它要的，是史蒂夫亲手写出的第一行真正有效的代码。那行代码里，藏着让生命果突破模组边界、实现跨维度授粉的原始密钥。
“呵……”霍尔斯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听不出喜怒。他弯腰，从泥地里捡起孩子挖出的那块蓝光晶体，对着天幕举起。晶体内部，无数微小的立方体正以003的节奏明灭闪烁，像一颗被囚禁的心脏。
“告诉深渊。”他声音很轻，却让所有齿轮同时停转，“它的交易，我接了。”
天幕剧烈波动起来。银灰表层如水波荡漾，显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幽暗漩涡。漩涡中心，一只由纯粹数据流构成的巨大独眼缓缓睁开，瞳孔里倒映着史蒂夫仰望的侧脸，也倒映着霍尔斯手中那枚跳动的晶体。
雪莉瘫倒在地，泪水混着泥浆滑落。她终于明白，自己不是俘虏，而是信使。而这场交易真正的买方，从来不是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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