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城重工业基地。”
此时,天津港外海,一支舰队正劈开薄雾。旗舰甲板上,史密斯·威克放下望远镜,对身后军官颔首:“通知洛森先生,‘长毛’已按计划撤离京城。真正的清扫工作……现在开始。”
他踢了踢脚边一个麻袋。袋口微敞,露出半截沾着泥浆的辫子,末端系着褪色的红绳——那是去年腊月,天津码头上某个漕帮苦力为求平安亲手编的。
麻袋里,静静躺着二十三具尸体。每具尸体心口都插着一把短匕,匕柄缠着同样的红绳。刀锋入骨三分,精准避开所有致命脏器。他们不会死,只会成为活体病原体,在京城每一条胡同里,散播一种名为“恐惧”的慢性瘟疫。
而这瘟疫,将确保所有满人权贵,永远记得——
他们跪着签下的那份租约,从来不是救命稻草。
是裹着蜜糖的绞索。
是洛森亲手递来的,第一份见面礼。
也是大清王朝,最后一块墓志铭。
当夜,紫禁城角楼更鼓敲过三响。瀛台涵元殿内,慈禧枯坐于冰冷的炕沿,面前摊着一张空白圣旨。砚台里的墨汁早已冻成墨冰,她握着笔,笔尖悬在纸上,颤抖如风中残烛。
窗外,北风卷着雪粒子,一下下撞击着糊着高丽纸的窗棂。那声音,竟与当年咸丰帝驾崩那夜,圆明园火场传来的噼啪爆裂声,分毫不差。
她忽然扔了笔,枯瘦的手指猛地抓向枕下——那里压着半张汇丰银行存根。可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虚空。存根不见了。连同她藏在凤冠夹层里的三粒东珠、缝在裤腰里的金叶子,全都不见了。
“来人!”她嘶喊,声音却细若游丝。
无人应答。殿外守卫早已换成了加州宪兵。他们像青铜俑般矗立在风雪中,目不斜视,仿佛涵元殿里关着的,不过是一具等待处理的标本。
慈禧瘫倒在炕上,望着藻井上斑驳的彩画。那九龙夺珠的图案,金漆剥落处,露出底下灰白的朽木。她忽然咯咯笑起来,笑声干涩破碎,惊飞了栖在檐角的寒鸦。
笑声戛然而止。
她伸手,慢慢解开了自己最外层的玄色寿字纹褙子。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湖蓝小褂——那是她十七岁入宫时,慈安太后亲手所赐。小褂左襟内袋里,静静躺着一枚铜钱。钱面铸着“康熙通宝”,钱背却无字,只有一道深深凹陷的划痕,像一道未愈的旧疤。
这是她一生中,唯一没被抄走的东西。
因为所有抄家的兵丁,都认得这枚钱。
——它曾被咸丰帝含在口中咽气,又被慈安太后缝进慈禧的嫁衣。后来,光绪大婚时,慈禧又把它塞进皇帝的喜服内袋。三朝天子,三度轮回,它始终沉默。
慈禧把铜钱攥进掌心,指甲深深掐进肉里。血珠渗出,混着铜锈,在昏暗油灯下,泛出铁锈般的暗红。
她终于明白,李莲英为什么非要直隶。
因为直隶的土,能长出养活一亿人的麦子;
直隶的矿,能炼出碾碎一切旧秩序的钢铁;
直隶的路,能运来淹没所有反抗的机器洪流。
而她,和她珍藏的这枚铜钱,不过是新纪元奠基时,一块被反复擦拭、最终仍要深埋地底的旧砖。
殿外,风雪愈紧。南苑方向,隐约传来坦克履带碾过冻土的闷响,一声,又一声,像大地沉稳的心跳。
慈禧闭上眼。
这一次,她没再梦见李莲英提刀而来。
她梦见自己站在直隶平原上。脚下是万顷麦田,麦浪翻涌,一直铺到天边。麦秆粗壮如臂,穗粒饱满似金珠。她弯腰想掐一株麦穗,可指尖触到的,却是冰凉坚硬的金属外壳——那麦秆竟是中空的,内里奔涌着灼热的蒸汽,推动着无数看不见的齿轮,在泥土深处轰鸣。
她猛然惊醒。
油灯将熄未熄,灯焰挣扎着,把她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巨大、扭曲,正缓缓融化、坍塌,最终化作一滩浓稠的、无法辨认形状的暗影。
而就在那暗影消散的同一秒,远在加州洛森庄园的地下指挥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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