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
“够了。”慈禧打断他，松开手，踉跄着退回炕边，重新裹紧那床硬邦邦的锦被。她闭上眼，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只余下灰败的死气。
“去吧。”
李莲英深深叩首，额头触着冰冷的青砖，久久未起。
当他终于起身，悄无声息退出涵元殿时，殿外风雪正紧。他站在廊下，回头望去，只见殿内那点将熄的炭火，终于彻底黯了下去。整座瀛台，沉入一片浓稠无边的漆黑里。
同一时刻，天津卫，大沽口外海。
海面并非想象中的波涛汹涌。一场罕见的强冷空气过后，渤海湾结起了一层薄而坚韧的浮冰，像一块巨大无垠的、灰白色的琉璃。月光被冰面反射上来，惨白清冷，将远处海天相接处染成一片诡谲的银灰。
就在这片死寂的冰海上，两支舰队正破冰而行。
左侧是来自琉球县的“星槎”舰队，旗舰“启明号”是一艘拥有三层飞桥、十二根巨大烟囱的巨舰，船体通体涂着哑光的墨绿色，舷侧炮塔森然林立，炮口黑洞洞地指向天空，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舰艏劈开浮冰，碎裂的冰晶在探照灯光柱下，折射出千万点刺目的寒星。
右侧则是东印度群岛调来的“海皇”舰队，旗舰“诺亚方舟号”则更为诡异——它没有传统战舰的高耸桅杆与密集火炮，通体呈流线型，外壳覆盖着某种暗哑的黑色合金，在月光下几乎完全隐形。它没有开炮，只是静静滑行，船体下方，数道幽蓝色的能量光带无声地切割着厚达半米的浮冰，所过之处，冰面平滑如镜，仿佛被无形巨手抚平。
两支舰队在距离大沽炮台十里处，默契地放缓航速，排成一条横贯海面的钢铁长龙。没有号角，没有旗语，只有一阵低沉、悠长、仿佛来自远古地壳深处的嗡鸣，自两艘旗舰内部同时响起。那声音并不震耳欲聋，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穿透力，穿透冰层，穿透海风，直直灌入大沽炮台守军的耳中。
炮台上，几个被冻得嘴唇发紫的清军哨兵，正裹着破棉袄打盹。那嗡鸣响起的瞬间，其中一人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去摸腰间的火铳，可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火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抬起头，望向海面。
然后，他看见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月光下，那两支舰队的轮廓并未因距离而模糊，反而在一种奇异的光学效应下，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庞大。舰体上每一处铆钉、每一道焊缝，都纤毫毕现。更骇人的是，舰体上方，一层薄薄的、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晕正缓缓流转，如同神祇披挂的圣光。
“菩萨……菩萨显灵了！”一个老兵噗通跪倒，对着海面连连叩首，额头撞在冰冷的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胡说！是妖法！”另一个年轻士兵脸色煞白，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那光……那光在动！像水一样！”
没有人回应他们。整个炮台，死一般寂静。所有士兵都僵在原地，仰着头，像一群被施了定身法的泥塑木偶。恐惧，并非源于未知的武力，而是源于一种更深层的、对自身存在被彻底解构的茫然——他们引以为傲的坚船利炮，在那两艘缓缓逼近的巨舰面前，渺小得如同孩童堆砌的沙堡；他们奉若神明的天朝上国，在那层流转的淡金光晕之下，脆弱得如同一张被戳破的窗户纸。
就在此时，旗舰“启明号”的舰桥上，一名身着剪裁合体深蓝色制服的军官，缓步走到舷边。他面容冷峻，眉骨高耸，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如刀削斧凿。他手中并未持枪，只端着一台造型简洁的黑色仪器，镜头正对准大沽炮台的方向。
仪器镜头无声地闪烁了一下。
炮台上，那个跪倒在地的老兵，忽然感到左眼一阵尖锐刺痛，仿佛被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入。他惨叫一声，捂着眼睛滚倒在地，指缝间渗出殷红的血。
与此同时，那台仪器的取景框内，一行清晰的中文小字，悄然浮现：
【目标锁定：大沽炮台守军，编号G-08971。生理数据采集完成。基因图谱扫描启动……】
军官面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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