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的金粉写着一行几乎看不见的附注：
**注：顾问任期，与总统任期同步。若总统离任，本聘任自动失效。**
窗外，夕阳沉入海平线，将整片海域染成一片粘稠、温热、无法挣脱的赤金色。
就像这崭新的美利坚。
它不再需要遮羞布。
它也不再容忍旁观者。
它只要所有人，无论站在光里，还是蹲在影里，都成为齿轮——
哪怕这齿轮的齿牙，正一寸寸啃噬着自己过去的骨头。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塞缪尔将最后一份《参议员自我清查报告》合上，长舒一口气。
“青山阁下，全都交齐了。连贝克那个老顽固，都在凌晨两点手写了八十七页忏悔录……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在奴隶制废除那天，亲手把自己吊死在种植园大门上。”
青山正在擦拭一把老式左轮手枪，枪管乌黑发亮。
他没抬头，只问：“USPK股票清算进展？”
“全部完成。”塞缪尔兴奋道，“总计追缴赃款二十八亿七千万美元，其中十八亿用于组建联邦劳工保障基金，五亿投入巴拿马运河二期工程，剩下……”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按您的指示，划入‘雷霆泰坦计划’特别账户。”
青山放下枪，拿起桌上一张泛黄的旧报纸。
头版标题赫然印着：《斯坦福·严东安，加州州长，宣布退出1888年总统大选》。
塞缪尔一怔：“您……早就知道他会退？”
青山将报纸折好，放进抽屉。
“不。”他抬眼，目光如深潭，“我只是知道，当他看见自己亲手种下的树，结出的第一颗果子，竟是这样一枚淬毒的苹果——他就该明白，有些棋，下到一半，已经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不让别人赢。”
塞缪尔似懂非懂。
青山起身，走向窗边。
远处，华盛顿纪念碑在暮色中拔地而起，尖顶刺入渐暗的苍穹。
“告诉全国，”他声音很轻，却像刻进大理石，“从明天起，所有小学课本首页，加上这样一句话——”
“**秩序不是牢笼的栅栏，而是大地本身。你踩在上面，才不会坠入虚空。**”
塞缪尔急忙掏出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页上方，迟迟未落。
因为他忽然发现，青山的侧影在玻璃窗上投下的暗影，比真人高大太多。
那影子没有头。
只有一双伸展开的手，左手托着白宫，右手按着国会山。
而影子脚下，整片北美大陆的轮廓，正缓缓浮现。
像一幅尚未干透的墨画。
等待落款。
等待盖印。
等待，被命名为——
**美利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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