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基石。”队长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吴老扣脸上多停了半秒，“持此券者，可领种子、农具、贷款；失此券者，即视为放弃安置资格，遣返原籍——但请记住，大清，已无你们的籍。”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锤：“而若有人妄图伪造、买卖、或以此券行奸宄之事……”
他伸手，从腰间取下一柄短小精悍的合金匕首，刀刃在烈日下闪过一道惨白寒光。
“此刀，专斩伪证之手。”
话音落，他手腕一翻，匕首脱手而出，嗤地一声，深深没入前方一根碗口粗的榆木桩中，只余刀柄嗡嗡震颤。
无人再敢呼吸。
当天傍晚，夕阳熔金，将德克萨斯平原染成一片壮烈的橙红。
吴老扣一家，终于登上了那列挂满红花的火车。
车厢是全新的，木质地板被擦得能照见人影，窗户玻璃锃亮，映出外面飞速倒退的、广袤无垠的绿色原野。小柱趴在窗边，小手贴着冰凉的玻璃，呵出一小片白雾，又急急用袖子擦净，生怕错过一丝一毫。吴老扣坐在硬座上，怀里紧紧搂着那只粗陶碗，碗沿的豁口硌着他的肋骨，带来一阵阵踏实的钝痛。他妻子临终前的话，此刻在耳边嗡嗡作响：“老扣啊，咱的根，得扎进地里……扎得越深，风才吹不倒……”
火车开始加速。
轰隆——轰隆——轰隆——
车轮与铁轨撞击，发出巨大而稳定的节奏。这声音，竟与黄河水拍打堤岸的咆哮如此相似，却又截然不同。黄河的咆哮是毁灭，是混沌，是裹挟一切的绝望洪流；而这铁轨的轰鸣，却是秩序，是前进，是碾碎所有旧日泥泞的、不可阻挡的钢铁脉搏。
吴老扣闭上眼。
他看见的不再是赵家村那棵被洪水冲垮的老槐树，而是眼前这片无边无际、坦荡如砥的平原。它没有黄河高悬头顶的死亡威胁，没有官府巧立名目的苛捐杂税，没有地主老爷们永远填不满的贪婪胃口。它只有土地，沉默、肥沃、慷慨，等待着真正懂得敬畏与付出的手掌去抚摸、去耕耘、去收获。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对面座位上。那里坐着李铁柱和他那个扎羊角辫的女儿。小女孩正低头，用一块干净的布，一下，又一下，仔细擦拭着父亲那本磨得发亮的《三字经》残卷。书页泛黄，边角卷曲，可每一个字，都像被她的指尖重新擦亮。
吴老扣慢慢松开一直紧握的拳头。
掌心里，那张烫金的“耕读券”已被汗水浸得微潮，边缘微微卷起。他轻轻抚平，将它，连同那只豁了口的粗陶碗，一起，郑重地、深深地，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颗心正以从未有过的力度，沉稳跳动。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路易斯安那州，新翁翠芬港。
一艘艘巨大的运输船正缓缓靠岸。船舷上，斑驳的锈迹与新鲜的海盐结晶交织，如同时间与海洋共同签下的契约。甲板上，密密麻麻的身影沉默伫立，他们穿着统一的靛蓝工装，胸前绣着小小的、银线织就的麦穗图案——这是“净壤计划”第三阶段，“新民垦殖团”的制服。
他们不是难民，是经过德克萨斯熔炉千锤百炼后的种子。他们的眼神平静，带着一种被苦难洗过、又被希望重新淬火的质地。他们脚下，是即将交付的土地契约；他们肩上，是联邦农业部颁发的、刻着洛森家族徽记的青铜农具套件。
港口指挥塔上，洛森负手而立。
他身后，巨大的落地窗映出整个繁忙的港区：起重机挥舞钢铁臂膀，卸下成吨的加州化肥、耐旱玉米种子、改良小麦良种；蒸汽拖拉机排成长龙，油亮的履带在阳光下反射出金属的冷光；远处，一支由退役军官带领的工程队，正沿着密西西比河支流，勘测未来灌溉渠的走向。
助理悄然上前，递上一份电报。
洛森接过，只扫了一眼，嘴角便浮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电报来自伦敦，署名是格莱斯顿。
内容只有一行字，却重逾千钧：
**“阁下以百万黎庶为薪柴，焚尽南方旧巢，今观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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