髓，万象熔炉悄然闭合——五种力量并未消失，而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向内坍缩、坍缩、再坍缩！最终，在他丹田深处，凝聚成一颗……比针尖更小、比黑洞更深的灰金色奇点！
奇点诞生的瞬间，段凌霄周身百丈内，所有光线、声音、温度、甚至空间本身的“存在感”，尽数被抽空。
真空。
绝对的、连概念都无法滋生的真空。
“你燃尽寿元，只为造一个‘假时间’。”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而我……”
他握剑的手腕，极其缓慢地向上抬起。
动作之缓，竟让观战的离火族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为他蓄力。
“……生来，就站在‘真时间’的尽头。”
话音落，剑起。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势。
只有一道……无法被任何感知捕捉的“轨迹”。
它并非直线，亦非弧线，而是以一种超越三维认知的方式，在时渊禁域内部“折叠”、“穿刺”、“重写”——
剑尖所过之处，那幽蓝烈日表面的时间乱流骤然静止，如同被冻住的琥珀；黑洞边缘扭曲的空间褶皱，一根根绷直、展平，化作无数条纤毫毕现的银色丝线；而那些正在坍缩的舰队、正在倒流的海水、正在愈合的鲸鱼伤口……所有被“篡改”的时间印记，全部发出玻璃碎裂般的清脆声响！
咔嚓！咔嚓！咔嚓！
百万次碎裂声，汇成一声贯穿寰宇的尖啸！
“不——！！！”
汐月祭司终于失声，那双幽蓝火焰瞳孔中，第一次映出了纯粹的、属于凡人的恐惧。她看见自己的左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干枯、化为飞灰——不是被烧毁，不是被腐蚀，而是……被“删除”。仿佛她生命中关于“左手”的所有时间坐标，都被那一剑彻底抹去，从过去到现在，永不再存。
她想挥动法杖，可右臂刚抬起一半，肘关节以下便簌簌剥落，化作点点星尘，消散于虚无。
“海皇珠……”她喉咙里挤出最后几个字，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是假的……”
话音未落，那轮千丈幽蓝烈日，中心黑洞骤然塌陷，向内坍缩成一点微不可察的蓝芒，随即——
砰。
轻响。
像一粒沙坠入深井。
整片时渊禁域，连同其中所有被冻结、篡改、献祭的时间痕迹，就此湮灭，不留半点余烬。
海风重新吹拂，浪花拍打礁石，墨鳍鲸轰然砸入海面，溅起冲天水柱。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
唯有汐月祭司，孤零零立于旗舰残骸之上。
她左臂已彻底消失，断口平滑如镜，不见一丝血迹；右臂仅剩小臂，手掌干瘪如百年枯枝；长发大半化为灰白，随风飘散；脸上纵横交错着数十道暗金色纹路，那是被“真时间”反噬烙下的永恒伤痕——每一道纹路，都代表她被强行剥离的一年寿元，一千三百二十七年。
她佝偻着，咳出一口暗金色的血沫，落在甲板上，竟嗤嗤腐蚀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黑洞。
“呵……”她忽然笑了，笑声破碎，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癫的释然，“原来……真时间……真的存在……”
段凌霄已至她面前三丈。
轩辕圣剑斜指地面，剑尖一滴暗金色血液缓缓滑落，在触及甲板前，便蒸发为一缕青烟。
“你不是要杀我？”汐月祭司抬起仅存的右手，用枯枝般的手指，轻轻触碰剑身，“来啊……用你的‘真时间’……把我……连同这具躯壳、这缕残魂、这段记忆……全部……擦掉。”
她眼中没有求饶，只有一种近乎朝圣的灼热：“让我……亲眼看看……‘尽头’的模样。”
段凌霄静静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到远处海族大军的呼吸声都变得粗重而绝望，久到碧玄岛上离火族人跪伏于地，额头紧贴滚烫的岩石，不敢抬头。
然后，他缓缓收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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