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归鞘，发出一声悠长清越的龙吟。
“你不够格。”他声音平淡，却重逾万钧，“沧溟皇，才配看一眼‘尽头’。”
汐月祭司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不是愤怒，不是羞辱，而是一种……灵魂被彻底看穿的冰冷。
她终于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时渊禁域，在段凌霄眼中，不过是一张画在沙滩上的稚拙涂鸦。他收剑，并非仁慈，而是不屑——不屑于对一个连“真时间”门槛都未曾触摸的蝼蚁，挥下那柄足以斩断因果的剑。
“滚。”
一个字。
汐月祭司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巨锤击中胸膛。她踉跄后退一步，脚下旗舰残骸再也承受不住，轰然解体，化作漫天燃烧的碎片。她没有反抗，任由自己坠向翻涌的海面，枯槁的身躯在半空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就在她即将没入海水的刹那，一道幽蓝光梭自天际疾驰而来，稳稳托住她的身体。光梭之上，盘坐着一名身披九重玄甲、面容笼罩在流动雾气中的高大身影。他仅仅瞥了段凌霄一眼，目光如两柄淬了万载寒冰的匕首，随即光梭一闪，消失于天际云层深处。
段凌霄目送光梭离去，神色不变。
他知道那是谁。
昆阳部真正的底牌，蛰伏于“九渊海眼”的老祖级存在——玄甲尊者。此人早已半步踏足称号，却因功法缺陷，始终卡在临门一脚。今日现身，只为保下汐月一命，亦是向他递出一道沉默的战书。
“海族……”段凌霄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还有点意思。”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碧玄岛。
岛上，离火族长率领全族，早已跪伏在地，额头深深埋进滚烫的岩缝。有人喜极而泣，泪水在高温岩石上蒸腾成白雾；有人浑身颤抖，却仍死死攥着手中锈蚀的青铜刀，那是先祖传下的遗物；更有年幼的孩童，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懵懂的大眼睛里，倒映着天穹上那个持剑而立、仿佛撑起整片天地的黑色身影。
段凌霄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抬手，朝着碧玄岛的方向，遥遥一按。
轰隆——！
一道灰金色光柱自他掌心迸发，却并未劈向远方，而是温柔地垂落，如瀑布般笼罩整座岛屿。
光柱所及之处，岛上那些被先前海族术法余波震裂的山岩，裂缝迅速弥合；被雷火灼烧成焦炭的古木，焦黑表皮簌簌剥落，嫩绿的新芽顶破灰烬，迎风舒展；就连那些因恐惧而枯萎的离火族图腾柱，柱身暗淡的赤红纹路也重新亮起，流淌着温润如初的火光。
这是……赐福。
无声，却胜过万语千言。
离火族长浑身剧震，猛地抬头，老泪纵横，嘶声高呼：“圣祖恩公——！！！”
这一声，仿佛点燃了所有人心中压抑已久的火山。
“圣祖恩公——！！！”
“圣祖恩公——！！！”
万千声音汇聚成一道撼动天地的洪流，直冲云霄！连翻涌的海浪，都仿佛为之停顿了一瞬。
段凌霄微微颔首，随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金流光，掠过碧玄岛上方，径直射向东方海域。
他要去的地方，地图上没有名字。
只有一片终年被厚重铅灰色云层覆盖的死亡之海——葬龙渊。
那里，是整个无边之海最深、最暗、最古老的地方。传说有上古邪龙陨落于此，其骸骨化作山脉，血液凝成黑潮，每一次潮汐涨落，都在无声诉说着被遗忘的禁忌。
而段凌霄的感知，正牢牢锁定在那里。
在葬龙渊最深处，那片连光线都会被吞噬的绝对黑暗里，正有一道……与他体内混沌气海同源同质、却更加暴戾、更加古老、更加……饥饿的气息，在缓缓苏醒。
那气息，带着一丝熟悉的、令他血脉深处隐隐躁动的共鸣。
像是血脉的召唤。
又像是宿命的狞笑。
段凌霄的指尖，在袖中无声收紧。
轩辕圣剑在鞘中，发出一声极其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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