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叶明淡淡道，“现在他每周参与审核所有未成年艺人合约， veto权直达CEO办公室。上个月，他否决了三个项目——因为品牌方要求孩子穿带有宗教暗示的服饰出镜，因为剧本让十岁角色说出超出年龄理解力的情感台词，因为直播脚本设计诱导未成年人打赏。法务部说他太较真，我说——这才刚开始。”
他忽然话锋一转：“但最难的不是教他们知识，是重建安全感。有个女孩，十一岁就演母亲，十三岁演妻子，十五岁演婆婆。她跟我说，每次看到镜子，第一反应不是‘我是谁’，而是‘导演想要哪个版本的我’。我们花了半年，才让她第一次在心理沙盘上，不用角色名，只用‘我’来摆放人物。那天她摆了七个自己：穿校服的、穿戏服的、戴眼镜的、素颜的、被P图的、被夸奖的、被骂哭的。中间空着一块，她说：‘这儿该放一个没演过戏的我，但我找不到照片。’”
主持人哽住，眼眶发热。
“所以我们现在规定——所有签约未成年艺人，首年必须完成‘去角色化训练’。”叶明声音愈发沉静，“不准用艺名签名，不准在练习室贴海报，每月一天‘无身份日’：不许提作品名，不许聊收视率，不许翻旧采访。就只是打球、逛菜市场、帮环卫工人推垃圾车、在社区图书馆当一天义工。让他们重新触摸‘普通’的质地——摸到粉笔灰的粗糙，闻到食堂蒸笼的水汽，听见同龄人抱怨数学作业太多……这些琐碎，才是童年该有的重量。”
他看向主持人，目光灼灼：“所以回到你最初的问题——那些父母看了这期节目，会不会让孩子回学校？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只要还有一个孩子，在片场候场时捧着一本撕掉封面的《昆虫记》假装在看，只要还有一个孩子，在庆功宴散场后蹲在酒店消防通道里，用荧光笔圈出《出师表》里不会翻译的句子，只要还有一个孩子，把‘我想当老师’写进作文却被经纪人划掉改成‘我想当顶流’……我们就不能停。”
灯光悄然调亮三分。
“这不是拯救，是归还。”叶明一字一顿，“归还他们被提前透支的晨读时光，归还被剪辑掉的课堂小动作，归还被替换成台词本的童话书，归还被赞助商logo覆盖的校服胸口——那原本该绣着校徽的位置。”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小口，喉结上下滑动：“有人问我，这样做值得吗？赔钱、费力、见效慢，还可能被质疑‘作秀’。我只回一句：当你老了，翻相册看到一张孩子穿着戏服站在奥斯卡红毯上的照片，旁边标注着‘12岁，全球票房破纪录’——你会为这张照片骄傲，还是为另一张照片心痛：孩子趴在课桌上睡着了，手里攥着半块橡皮，作业本上写着‘长大想当兽医，因为小狗生病了我会难过’？”
主持人没说话，只是抬手，飞快抹了一下眼角。
此时导播间，执行导演盯着监视器，忽然对助理低声说：“把最后这段，连同叶总喝水的镜头，一起留底。别切，一个帧都别动。”
后台消息弹出——热搜榜第七位，实时上升中：#叶明谈童星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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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热评置顶，ID是“初一语文李老师”，头像是一张泛黄的毕业照：
“今天放学，我悄悄把班里那个演过网剧的孩子叫到办公室。没谈成绩，只递给他一本《平凡的世界》。他说：‘老师，我好久没读完一本书了。’我把书翻开，第一页夹着一张纸条：‘你读过的每一句话，都在悄悄帮你卸下别人给你套上的盔甲。’——叶总，谢谢您，今晚我布置的作业，是写一篇《我的非角色日记》。”
演播厅灯光柔和漫溢，像春水缓缓涨过河岸。
叶明望向镜头，没再说话，只是将左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外，五指微张——
那不是一个手势，是一个印记。
一个在聚光灯下，郑重其事盖下的、关于“人”的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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