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是拿钱签字的父母？”
“不完全是。”叶明摇头，“还有第三个变量——孩子自己。”
他抬起左手，摊开掌心，像托着一枚无形的硬币：“一面是‘听话的乖孩子’：导演说跳，他就跳；制片说哭，他就哭；爸妈说签，他就伸出手按红手印。另一面是‘早熟的刺猬’：十二岁就能看懂合同里‘不可抗力’条款背后的霸王逻辑；十三岁开始偷偷录下经纪人私下许诺‘十八岁给你买房买车’的语音；十四岁在片场休息室用iPad查《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几条管代言收入归属；十五岁把第一笔片酬存进信托基金，受益人写的是自己名字，监管人写的是牛津大学校友会。”
主持人眼睛亮了：“您说的是……”
“我说的是现实。”叶明打断她，语速渐快，“国内有个例子，你可能记得——叫林小满，八岁演《萤火虫巷》，十二岁凭《雪线之下》拿釜山新人奖，十四岁拒绝迪士尼全球试镜，理由是‘不想成为别人故事里的道具’。她爸是焊工，妈是社区卫生站护士，家里连WiFi都是三年前才装的。可她十四岁生日那天，带着三份文件走进市教委：一是休学申请，二是国际文凭课程（IB）自考注册表，三是自己起草的《未成年人演艺活动知情同意书》修订建议稿。教委领导看完，当场给她开了绿色通道。”
他停顿片刻，目光如钉：“她现在在瑞士读IB，主修神经科学，副修影视人类学。去年发了一篇论文，《镜头凝视与儿童自我认知异化现象实证研究》，样本数据来自三十个童星家庭访谈录音。其中一段话我记住了——‘我们不是拒绝发光，是拒绝被固定在同一个光源里燃烧一生。’”
演播厅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嗡鸣。
主持人久久未语，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话筒边缘。良久，她轻声问：“那……如果一个孩子，既没有赫敏的学术资本，也没有林小满的清醒锋利，父母又签了长约，学校那边已经三年没踏进校门一步了……还有救吗？”
叶明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知道‘回炉教育’计划吗？”
主持人一愣：“没听说过。”
“不是官方项目，是我们公司内部做的。”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语气平静下来，“三年前，我们发现旗下两个十五六岁的艺人，文化课水平停留在小学五年级，数学连负数运算都卡壳，英语词汇量不足八百。他们演过爆款网剧，上过综艺TOP3，微博粉丝两千多万。可当公司安排他们参加一场青少年公益直播，需要临时口播一段关于‘碳中和’的科普时——两个人对着提词器看了五分钟，一个说‘碳是什么？’，另一个问‘中和……是中药里的中和吗？’”
主持人倒吸一口气。
“那天晚上，我让运营总监删掉了原定上线的‘少年强则国强’主题海报。”叶明声音低沉，“第二天，我们成立了‘青藤教育中心’。不对外宣传，不挂名，不邀媒体。请来北师大基础教育研究院的退休教授、上海外国语大学的语言病理专家、还有两位做过二十年特殊教育的老师。课程表排得比高三还密：每天上午三节文化课，下午两节艺术通识，晚上一节心理韧性训练。教材全是定制的——把《哈利·波特》情节拆解成英语语法教学案例，用《流浪地球》特效流程讲物理中的流体力学，拿《觉醒年代》台词训练逻辑表达与情绪管理。”
他直视镜头：“我们不教他们怎么当明星，我们教他们怎么当‘人’。教他们看懂工资单里的社保缴纳比例，教他们分辨合同里‘独家代理’和‘全约绑定’的区别，教他们在被要求‘素颜出镜’时，先查《广告法》第三十八条，再决定是配合还是拒绝。三个月后，其中一个孩子主动找到法务部，指着自己代言合同里一条模糊条款说：‘这条说品牌方有权无限期使用我的肖像做AI训练，但没写清楚训练数据是否脱敏、是否用于商业模型迭代——这违反《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一条，应该补充附件三。’”
主持人眼圈微红：“然后呢？”
“然后我们给他加薪，升任公司‘未成年人权益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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