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中寻得魔法。)**
署名:. Rowling, 2003.
弗雷德没解锁,只是静静看着。直到屏幕自动熄灭,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倒影。他忽然笑了,不是镜头前那种标准的、弧度精确的微笑,而是嘴角上扬时牵动眼角细纹、左边酒窝深得能盛住一滴雨的、完完全全属于“他”的笑。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望向天空。暮色四合,第一颗星正刺破云层,微弱,却执拗地亮着。
同一时刻,基加利的黄昏正浓。赫敏蹲在泥土地上,用树枝在尘土里画了一个歪斜的同心圆。围坐的孩子们屏息看着。她指着最里面的小圈:“这是你们的心。”再画大一圈,“这是你们的家。”又画更大一圈,“这是我们的村子。”最后,她把树枝用力戳进最外圈的泥土,深深浅浅的刻痕蜿蜒伸向远方:“而这一圈——是世界。它很大,大到你们现在看不见边。但它一定存在,就像你们每天喝的水,一定来自远处的山泉。”
一个男孩举起手:“赫敏老师,山泉……会干涸吗?”
她没回答,只轻轻拂去树枝上的浮土,让刻痕更清晰些。晚风掠过,卷起细小的尘埃,在斜阳里浮游如金粉。她忽然想起十五年前,自己第一次走进华纳片场化妆间,镜子里那个穿格子裙、紧张得手指绞着领结的小女孩。那时她以为魔法是挥动魔杖就能让南瓜变成马车,后来才懂,真正的魔法,是让一颗被恐惧冻僵的心,在无人注视的角落,自己慢慢解封、重新搏动。
她伸手,摘下腕上那块陪伴十年的机械表——表盘玻璃已布满蛛网状裂痕,秒针却依然固执地走着,嗒、嗒、嗒,像一颗不肯停跳的心脏。
她把表递给提问的男孩:“拿着。等它停了,你就知道山泉的方向。”
男孩茫然接过,表壳冰凉。赫敏站起身,拍掉裙摆上的灰,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那里没有霍格沃茨的尖顶,只有真实的、沉默的、等待被命名的山。
而在太平洋彼岸,叶明步出电视台大楼,夜风裹挟着城市特有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他没打车,沿着梧桐道慢慢走着。路灯次第亮起,光晕温柔地铺在斑驳的树影里。路过一家关店的琴行,橱窗玻璃映出他行走的身影,以及身后一长串明明灭灭的灯火。
他忽然驻足。玻璃倒影中,有个穿校服的少年骑着单车掠过,车筐里晃着几本习题册,书页被风吹得哗啦作响。少年仰头对朋友大笑,露出毫无负担的、雪白的牙齿。
叶明静静看了很久,直到那笑声消散在风里。他抬手,极轻地碰了碰冰凉的玻璃,仿佛想触碰那个正奔向未知的、鲜活的、未被任何标签定义的少年。
然后他收回手,继续向前走去。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条新消息:
【杰克逊先生刚发来语音】
(背景音是孩童追逐的嬉闹声)
“叶,今晚梦幻庄园的喷泉修好了。我让园丁种了新的向日葵——你说得对,它们长得慢,但每一株,都朝着太阳转。”
叶明盯着那行字,许久,弯起眼睛,真正地、放松地笑了。他拇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未按下去回复。最后,只是把手机翻转过来,让屏幕朝向地面。光在黑色玻璃上流淌,像一条无声的河,载着所有未出口的言语,缓缓汇入城市巨大的、温柔的、永不停歇的暗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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