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甲油的手指——昨天涂的，为离婚准备的。现在这抹红，像一道未愈的伤口。
“哥。”她开口，声音异常平静，“帮我。”
盛奉韬没应声，只拉开最底层抽屉，抽出一枚U盘，轻轻放在她手心。“里面是林氏所有阴阳合同扫描件、蔚蓝医疗资金流水、还有岑氏物业近三年智能系统采购清单。原件在我保险柜，密码是你生日后四位。”
她握紧U盘，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条件？”她问。
“两个。”盛奉韬踱回办公桌后，“第一，项目主体必须挂盛氏资本名下，你任首席执行官，但重大决策需经我签字；第二……”他停顿片刻，“你得先去把婚离了。”
盛含珠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淬了冰的刃。“理由？”
“因为盛家大小姐的婚讯，是市值三百亿的隐形担保。”盛奉韬十指交叉抵在唇前，“你拖着不离，所有投资人都在观望——盛家女儿连自己的婚姻都理不清，凭什么信你能理清三千万用户的能源调度算法？”
她静默半晌，忽然抬手，将U盘放进包里，拉链拉到顶。“好。”
转身欲走时，她脚步微顿，没回头：“哥，如果……我是说如果，岑宗知道你把这些给他，他会怎么做？”
盛奉韬点燃第二支烟，火光映亮他半边冷峻的侧脸。“他会立刻收购蔚蓝医疗，然后把林兮送去瑞士疗养。”他吐出一口烟，“——顺便，注销那个离岸公司。”
盛含珠唇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推门而出。
电梯下行至B2车库，她掏出手机，指尖悬在岑宗号码上方，迟迟未按。车库里光线昏暗，只有应急灯幽幽泛着绿光。她忽然想起今早他在病房门口那句“你非要来添堵”，想起他关门时指节泛白的力度，想起他转身时西装后摆划出的凌厉弧线。
她删掉刚输入的“我们谈谈”，改发一条短信：
【盛氏资本刚批复‘云栖’项目，总投资额三亿。明天上午九点，盛世集团C座18层签约。作为盛家代表，我会出席。希望岑总以岑氏物业董事长身份，准时到场。】
发送。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模糊的倒影——红衣如血，眼尾微扬，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剑。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载音响自动响起新闻播报：“……今日上午，国家发改委正式发布《新型智慧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指南》，明确要求二〇二五年前完成全国三百个重点城市社区级物联网平台全覆盖……”
盛含珠踩下油门，红色轿车如离弦之箭冲出车库。
阳光劈开云层，倾泻而下，将整条城市主干道染成流动的金河。她没开导航，却无比清晰地知道，下个路口左转，就能抵达民政局——那里有她昨天没取完的号，有被揉皱又展平的离婚申请表，有一段被反复撕扯却始终未断的婚姻。
但她方向盘稳稳右打。
车流奔涌向前，汇入更浩荡的洪流。
她忽然想起初中课本里读过的一句话：所有看似失控的轨道，其实都严格遵循着某种更精密的引力法则。
而她，正亲手校准自己的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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