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的时候，他钢笔尖都戳破纸了。”
盛奉韬沉默良久，忽然拉开左手第二个抽屉，取出一份文件夹，推到她面前。“打开。”
盛含珠疑惑地翻开——全是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股权穿透图、银行流水截屏。最上面一页，赫然是林氏地产近三年关联交易明细表，其中一条用红笔圈出：【2023年Q4，林氏控股向‘蔚蓝医疗’注资两亿，持股比例49%，法定代表人：林兮】。
她指尖一顿。
“蔚蓝医疗？”她喃喃念出这个名字，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昨夜岑宗西装口袋里露出一角的蔚蓝医疗VIP就诊卡，还有今早林兮病房门口，护士台电脑屏幕上一闪而过的“蔚蓝医疗集团·VIP绿色通道”标识。
盛奉韬点了根烟，没抽，只任青白烟雾袅袅升腾。“蔚蓝医疗是你爸十年前批的医疗特区首批牌照，后来转给了林家。林兮三年前拿它做了壳，专门接高端私人诊疗、基因检测和海外就医中介——收费比公立医院贵八倍，但胜在‘快’和‘隐’。”他吐出一口烟，“比如，有人需要紧急手术签字，却不想让配偶知道病情；或者，有人想查某人的健康档案，又不愿走正规流程。蔚蓝的客户名单，从不进医保系统，也不联网卫健平台。”
盛含珠指尖冰凉，慢慢合上文件夹。“所以……她这次‘急症’，根本不是突发？”
“是定期复查。”盛奉韬掸了掸烟灰，“上周三，她在蔚蓝做了第七次PET-CT。报告我让老周看过——早期甲状腺乳头状癌，已手术切除，五年生存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五。所谓‘急症’，不过是蔚蓝系统自动生成的‘VIP紧急通道预约提醒’，提醒她该复诊了。”
盛含珠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原来她风风火火杀进医院，指着林兮鼻子骂她装病时，林兮眼底那层灰败，并非来自恐惧或委屈，而是某种更深的、被命运反复碾压后的倦怠。一个癌症康复者，用体检报告当离婚拦路虎，荒诞得令人心酸。
“哥……”她声音哑了，“你早就知道了？”
“昨天你打电话问卢恩华林兮在哪住院，我就让周叔去查了。”盛奉韬把烟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我没拦你，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恨她。”
盛含珠没吭声。窗外一只灰鸽掠过玻璃幕墙，翅膀扇动声清晰可闻。
“你恨的不是林兮。”盛奉韬忽然说，“你恨的是自己还愿意为岑宗跑这一趟。”
她猛地抬头。
“你穿那件红风衣，不是为了喜庆，是为了遮住手抖。”他目光锐利如刀，“你进病房前在走廊深呼吸三次，数脉搏数到第七下才推门。你故意激她，不是真想看她难堪，是怕自己心软——怕看到她苍白的脸，就想起三年前你在岑宗书房发现她送的那套《雪国》签名版时，自己攥着书页边沿，指甲掐进掌心都没觉得疼。”
盛含珠眼眶骤然发热。
她猛地转身，抓起包就想走。
“站住。”盛奉韬声音不高，却像铁链坠地，“你投资‘云栖’，是不是也因为岑宗？”
她脚步钉在原地。
“他去年主导的‘智联安防’项目，底层架构和‘云栖’几乎同源。”盛奉韬缓步走近，声音沉下去，“你查尽调时，有没有发现，林氏把‘云栖’系统交付给岑氏旗下三家物业公司，签的都是阴阳合同？明面写服务费一千八百万，暗地补了两千四百万技术咨询费——这笔钱，最终进了岑宗个人控股的离岸公司。”
盛含珠缓缓转过身，脸色苍白如纸。
“你今天来求我，不是为钱。”盛奉韬直视她双眼，“你是想证明，哪怕他把我所有路都堵死了，我还能靠自己，把他最得意的作品，变成砸向他脚背的石头。”
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
空调风拂过她裸露的脖颈，激起一层细小战栗。她忽然想起昨晚岑宗站在玄关系领带，镜子里映出他下颌绷紧的弧度，和那句轻飘飘的“盛含珠，你永远学不会什么叫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
她低头看着自己涂着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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