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宗没有推开盛含珠，对于林兮眼眶里流出来的泪，他也没有再多看一眼。
直接抓着盛含珠的手，拉着她走了出去。
出去后，一股风迎面吹来，盛含珠打了个寒战。
脑子吹了风，有点清醒了。
岑宗一把将她带到车上，关上车门时，他偏过头，问她，“为什么要跟她说那些？”
“哪些？你亲我？”盛含珠吹了风后，头就更有些昏沉了，“你本来就亲我了，而且亲得一点也不温柔。你亲她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盛含珠侧过头望着岑宗。
此时的......
盛含珠站在莫家老宅的青砖甬道上，风拂过耳畔，带着九城初夏特有的湿润与温软。她没动，就那样静静看着——莫行远单膝微屈，让五岁的女儿稳稳坐在他宽阔的肩头，小家伙两条肉乎乎的小腿晃荡着，咯咯笑着去够姐姐手里的红风车；安安跑得歪歪扭扭，发带松了也不管，只把风车举得高高的，像举着一面小小的、倔强的旗。
风车吱呀转动，影子在青砖地上被拉长又缩短，碎成一片晃动的光斑。
盛含珠忽然觉得鼻尖有点酸。
不是因为羡慕，而是因为恍惚。她从小在盛家老宅长大，那里也有雕花门楣、百年紫藤、四季不谢的绣球花海，可那宅子里的笑声，向来是被掐着分贝的。盛奉韬教她端杯要三指托底、转身要裙摆弧度一致、连笑都要数到第三颗牙才露出来——得体，是刻进骨子里的规矩。而眼前这毫无章法的喧闹，这被汗水浸湿的额角、沾着草屑的裤脚、父亲脖子上被小手揪皱的衬衫领子……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削掉了她心里某层硬壳。
“盛小姐？”
一声轻唤将她拽回现实。穿墨蓝旗袍的管家立在垂花门下，手里托着一方素净的帕子，见她怔忡，便把帕子递上前：“苏小姐说，您若累了，先去西暖阁歇脚。风车是小小姐昨儿缠着莫先生做的，说要等您来，一起转满一百下。”
盛含珠接过帕子，指尖触到细密的暗纹刺绣——是云纹，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线头。她低头一笑：“苏离姐还是这么细致。”
“苏小姐说，细致是怕辜负人。尤其是您这样的朋友。”管家微微颔首，“她正在书房和莫先生谈事，约莫再一刻钟。若您不介意，可先去花园走走。小小姐们刚喂完锦鲤，池边还有些鱼食。”
盛含珠点头，沿着抄手游廊往东苑去。廊柱漆色沉静，檐角悬着铜铃，风过时叮当轻响，不刺耳，只像一声声温柔的提醒。她路过一处月洞门，听见里头传来清越的童音：“爸爸，盛阿姨是不是也像妈妈一样，会陪我们种草莓？”
“嗯？”莫行远的声音低沉温和，“你听谁说的？”
“安安说的！她说盛阿姨眼睛亮亮的，像妈妈第一次看草莓苗那样！”
“……那她得先学会怎么把苗扶正，不能光盯着它发光。”
盛含珠脚步一顿，指尖无意识捻着帕子一角。原来他们早已知道她的来意。不是客套的寒暄，不是敷衍的应酬，而是把她的野心，当成孩子踮脚够风车那样具体、那样值得托住的一件事。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莫家花园比她想象中更野。没有刻意修剪的几何花坛，只有大片大片的迷迭香、鼠尾草、百里香，在坡地上自由蔓延，紫的、蓝的、银灰的，风一吹，整座山坳都浮起一层薄薄的、沁凉的香气。几畦新开的菜地边缘插着竹牌，字迹稚拙却认真：“番茄宝宝区”“胡萝卜勇士营”“草莓秘密基地”。泥土新鲜湿润，隐约可见新翻的痕迹。
她蹲下来，指尖拨开一丛鼠尾草，底下竟钻出几株小小的、毛茸茸的绿芽——是新栽的草莓苗。叶片还卷着，叶脉上覆着细小的白绒，怯生生地探出头，像一排排尚未睁开的眼睛。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她没回头，只觉一道影子落下来，覆在她手背与嫩芽之间。那人没说话，只是弯腰，从她指间轻轻拈起一粒混在泥土里的黑色种子，放在掌心摊开。
是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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