莓种子。干瘪、乌黑、毫不起眼,却在他宽厚的掌纹里,显出一种近乎庄严的沉默。
“去年冬至,苏离埋的。”莫行远的声音近在咫尺,低沉如远处闷雷,“她说,种子不怕冷,怕的是没人记得春天要来了。”
盛含珠喉头一紧,终于慢慢转过身。
莫行远穿着一件素色棉麻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腕骨清晰,指节上还沾着一点泥。他目光沉静,并未看她,只望着那粒种子:“她还说,有些事,表面看是人在推,其实是土地在等。等一个肯弯腰的人,等一双肯沾泥的手,等一颗不嫌它慢的心。”
盛含珠没接话。她只是看着他掌心那粒种子,忽然想起厨房垃圾桶里那个染血的碎盘子,想起自己包着创可贴却执意洗碗的右手,想起岑宗皱眉推开她时,自己胸口那阵滚烫的、几乎要炸开的欢喜。
原来有人早把她的笨拙、莽撞、孤注一掷,都看成了种子。
“莫先生……”她声音微哑,“您知道我为什么来。”
“知道。”他抬眼,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她脸上,锐利却不灼人,“为了一块地,一个项目,还有……被你藏在眼神最深处,不想让人看见的那点火。”
盛含珠眼眶倏然发热。
他竟看得这样准。
“苏离没跟您提过投资的事?”她问。
“提过。”莫行远把种子放回泥土,用指尖轻轻按实,“但她说,她要看的不是PPT上的数据,是盛含珠这个人,能不能在暴雨天守着大棚不关窗,能不能在雇工罢工时蹲在田埂上啃冷馒头,能不能在银行拒贷后,第二天依然笑着给农户发新苗。”
盛含珠怔住。
这不是考验,这是照妖镜。照出她所有华服之下未曾晒过的茧,所有高跟鞋踩不稳的泥泞。
“她……真这么说?”
“一字不差。”莫行远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所以,她让我带你来这儿。不是看你的方案多完美,是看你会不会为这几株苗,弄脏自己的指甲。”
盛含珠低头,果然看见自己精心保养的指甲缝里,已嵌进一丝褐黄的泥痕。她非但没嫌弃,反而笑了,笑得眼角泛起细小的纹路,像被阳光吻过的湖面。
“那……”她仰起脸,声音清亮起来,“莫先生,能借我一把小铲子吗?我想把这块地,重新翻一遍。”
莫行远眸光微动,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他侧身,朝不远处候着的园丁颔首。那人立刻捧来一把黄杨木柄的小铲,铲头锃亮,刃口锋利。
盛含珠接过,指尖抚过温润的木柄。她没急着挖,只是蹲得更低了些,凑近那几株草莓苗,仔细辨认着每一片蜷曲的新叶。风掠过耳际,带来远处安安追逐风车的笑声,还有莫行远沉稳的呼吸声。
“盛小姐。”他忽然开口,“你知道为什么莫家老宅的草莓,从来不打农药么?”
“为什么?”
“因为虫子来了,孩子们就蹲在旁边数。数到第七只,就告诉管家,该请蚜虫的天敌瓢虫来喝茶了。”他顿了顿,声音轻缓如絮,“我们信土地有记忆,也信人有温度。所以不催它结果,只陪它生长。”
盛含珠心头轰然一震。
不是什么高深的投资逻辑,不是什么宏大的商业蓝图——是信任。对土地的信任,对时间的信任,对一个女人笨拙却执拗的信任。
她握紧小铲,深深吸了一口饱含草木清气的空气,然后,手腕下沉,铲尖刺入泥土。
“噗”的一声轻响。
湿润的黑土翻卷上来,带着根须与微腐的落叶气息。她动作生涩,铲子歪斜,第一下只翻起薄薄一层,边缘还带着毛刺。可她没停,第二下、第三下……动作渐渐有了节奏,泥土翻得越来越深,越来越匀。汗水顺着鬓角滑下,滴在翻起的土垄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
莫行远始终站在三步之外,安静看着。直到她停下喘息,才递来一方叠得方正的毛巾。
“歇会儿。”
盛含珠接过,胡乱擦了擦脸,抬头时眼睛亮得惊人:“莫先生,您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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