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那种客套的触碰。是带着薄荷味的、略带水汽的吻，舌撬开她微张的唇，尝到咸涩的泪水和酒酿圆子残留的甜香。她下意识攥住他衬衫前襟，指节泛白，像攀住悬崖边最后一根藤蔓。
他没深入，只含住她下唇轻轻吮了一下，便退开。
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错。
“现在，”他嗓音低得近乎耳语，“你还觉得，我们只是联姻？”
盛含珠没答。她只是踮起脚尖，主动覆上他的唇。
这一次，她尝到了他舌尖的苦涩，和隐忍多年终于溃堤的滚烫。
吻持续了多久，她不知道。只记得他一只手插进她发间，另一只手始终护在她腰后，稳得像一道不会坍塌的岸。
直到她腿软，他才将她打横抱起，放回床上。
她仰躺着，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
他俯身，替她拉好被角，指尖掠过她额角碎发。
“明天早上九点，国土局吴主任约在西城咖啡馆见。”他起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回头，“穿正式点。别戴那条草莓发绳。”
盛含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马尾上那根粉红色的草莓发绳——还是高中毕业典礼上，妈妈亲手给她编的。
她望着他背影，忽然问：“你手机里，还有林兮的联系方式吗？”
岑宗脚步一顿。
三秒后，他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点开通讯录，长按林兮名字，选择“删除联系人”。
然后，他解锁屏幕，点开相册，翻到最深处一个加密文件夹，点开，里面全是照片——
不是林兮。
是盛含珠。
高中校庆演讲台上的她，马尾飞扬，眼神明亮；大学实验室里她盯着显微镜的侧脸，鼻尖沾着一点试剂；创业路演现场，她紧张得捏皱讲稿，却仍笑着看向台下；还有今天下午，她蜷在副驾驶座上睡着的样子，泪痕未干，睫毛湿重如蝶翼。
最后一张，是今晚她窝在沙发里睡着的照片，他拍的，角度刚好映出她枕边那本翻开的笔记本，页脚上，她写了三个小字：
【等他回。】
岑宗没解释，只把手机塞回裤兜，嗓音平静如常：
“删了。”
门关上。
盛含珠望着天花板，右手缓缓抬起，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发烫的唇。
窗外，玉兰树梢悄然绽开一朵白花，在月光下莹润如玉。
她终于明白，有些光，并非天生炽烈——而是有人甘愿俯身，为你燃尽自己所有燃料，只为照见你本就存在的、不可磨灭的微芒。
她闭上眼，睡意却已彻底退潮。
手机在枕边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是岑宗发来的信息，只有七个字：
【明早八点半，我接你。】
她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两分钟，才慢慢打出回复：
【好。顺便，谢谢你的酒酿圆子。】
发送。
三秒后，对方回复：
【下次，教你做。】
盛含珠把手机扣在胸口，笑了。
原来最锋利的刀，也能削出最圆润的勺。
原来最冷的冰层之下，早有暖流奔涌不息。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却没睡。
黑暗里，她轻声对自己说：
“盛含珠，你真的可以。”
这一次，不用加叹号。
也不用写在纸上。
它就躺在她心口，温热，踏实，像一枚终于落地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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