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星楚踏着晨光穿过宫道，石板路上积雪初融，脚步轻快却坚定。她手中捧着一卷《边镇兵备志》，是昨夜从国子监借来研读的，书页边缘已微微泛黄，墨迹斑驳处皆有朱批注解，显是前人反复推敲之物。她一路走来，沿途宫人纷纷躬身行礼，她只微微颔首，并不停留。
坤宁宫门前，两名执戟侍卫见她走近，略显迟疑。“小姐今日怎生亲自来了？皇奶奶尚未用早膳，怕不便见客。”
“我不是来作客。”马星楚抬眸，目光清冽如秋水，“我有要事禀报，关乎辽东之行，请通传一声。”
侍卫对视一眼，终是点头入内。不过片刻，帘栊轻响，戴清婉掀帘而出，面上带着笑意：“就知道是你。皇奶奶刚听了你的折子，正等着你呢。”
马星楚松了口气，整衣正冠，缓步入殿。
殿内熏香袅袅，马皇后仍倚在藤椅上，膝上盖着一张雪白狐裘，手中那卷《贞观政要》已被搁在一旁小几上。见马星楚进来，她并未抬头，只淡淡道：“来了？”
“孙女叩见皇奶奶。”马星楚跪地行大礼，额头触地，三叩之后方起身。
“起来吧。”马皇后这才抬眼打量她一番，眉头微蹙，“脸色发青，眼底发暗，昨夜又熬夜了？”
“回皇奶奶，昨夜研读兵书至三更，生怕遗漏细节，误了朝廷大事。”马星楚坦然答道。
马皇后哼了一声：“倒是有你娘的劲头。可你也别忘了，身子骨不是铁打的。你母妃若在，定不许你这般糟蹋自己。”
“孙女谨记教诲。”马星楚低头应道，语气恭敬却不卑弱。
马皇后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说你要去辽东，查火炮、察军情、问民瘼，这些我都准了。可你可知那边如今是什么光景？”
“回皇奶奶，辽东虽已归附多年，然气候苦寒，戍卒多有冻伤；粮饷转运艰难，常有延误；加之北元残部时有袭扰，将士日夜戒备，身心俱疲。格物院新制‘震天雷’炮虽威力惊人，但严寒之下机括易滞，药捻难燃，实战效果尚待验证。”马星楚条分缕析，一字不差。
马皇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冷下脸来：“说得倒是清楚。可你一个女子，深入边关重地，军营之中尽是粗鄙汉子，你如何自处？若有人言语无状，甚至……动起手来，你又能如何？”
“皇奶奶放心。”马星楚昂首道，“孙女此行，非以妇人身份前往，而是奉旨巡查的钦差大臣。父皇既允我持节出使，自有律令护持。再者，七叔镇守辽东多年，军中将领皆知马家门风，谁敢轻慢宗妇？若有违令者，当场参劾，绝不姑息。”
“好一个‘绝不姑息’。”马皇后冷笑，“你倒是学得一身威风。可你可知当年徐妙云姐姐随燕王北征，也曾遭副将讥讽‘妇人干政’，险些被逼自尽？她靠什么挺过来的？不是靠嘴皮子，是靠一场雪夜奇袭，亲手斩下敌酋首级，才换来全军敬畏。”
马星楚心头一震，肃然道：“孙女愿效先辈，以实绩立身，不负皇恩。”
马皇后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缓缓点头：“好。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拦你。但我有三令，你必须遵守。”
“请皇奶奶明示。”
“其一，每日须遣飞骑传书入宫，详述行程安危，若有断讯一日，即刻召回；其二，不得擅自进入战区前线，遇警即退，不得逞强；其三，所携护卫不得少于三十人，太医随行，饮食用药皆由亲信把关，不得假手他人。”
马星楚毫不犹豫：“孙女遵命。”
马皇后这才露出一丝笑意：“去吧。明日巳时，宫门放行。我会让夏原吉拨一艘快船停在秦淮渡口，另赐你一面金牌，沿途关卡见牌如见朕，可调用驿马、征用民夫，一切从权。”
“谢皇奶奶成全！”马星楚再度跪拜，声音微颤。
“起来。”马皇后挥了挥手，“别整日跪来拜去的，像个木偶。你是要去做事的人，不是来讨赏的奴才。”
马星楚站起身，深深一揖，转身退出大殿。
待她身影消失在宫门外，夏原吉才从侧殿走出，低声问道：“您真让她去？辽东可不是儿戏。”
“不去怎么知道她能不能扛？”马皇后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悠悠道，“允?仁厚，能聚人心；马星楚果决，能办大事。这两个孩子，一个像吕氏，一个像我。将来谁能担起这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80小说网】 m.80xs.cc。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